他知他想问的是什么，眉尾扬了起来，“湛湛这步棋，开局用的是谋，再后来用的是心。”

面对这样的指控，允颀也没急，立在门框里直了肩线，“本王费劲心机演戏给你看么？别的角儿唱戏还有项，我还没沦落到持这活计的地步，等你给我赏钱？”说着目光折向了墙的墙之上，气渐渐温和下来，颇似慨，“时间是不长，也许是因为她不一样吧。”

郝晔抬，“那得看下棋的人用的是心，还是谋。”

郝晔见他底泛琉璃瓦片的波光，心中解脱似的叹了气，直到方才他心里还存疑，疑心诚亲王对湛湛情的真实，一年半载的情能有多牢？可当他说原因后，他便不得不信了。

允颀提：“不你如何布局，也必然是将死，困毙，满盘皆输，毫无胜算。知为什么么？湛湛心里没你。”

你不妨说哪步是对的，哪步是错的？”

郝晔仰颌：“依三爷见，我该如何布局，才能举将杀你的帅？”

这何尝不是他的心情，一个姑娘，骨芯中浸养来的心韵味，才

不是因为湛湛背后的人兵权，不是因为她漂亮或是其他什么肤浅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跟别人不一样。

允颀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意图，年少时一个人，很难轻易的就把她从脑里剔除，一生能为一个人痴情，他能理解郝晔执着的劲，他能俘获湛湛的心，是在郝晔这个劲敌手不在的间隙，仗着天时地利人和，得天独厚的优势捷足先登，不该再以胜利者的份反将一军。

也奇怪的，两个大老爷们儿搁一商量情谋，允颀说这话的时候竟然也不觉得尴尬嘴，大概湛湛这个人真正的到了他的心间里。

诚亲王之所以未像他这般脑发，心甘情愿吃他一拳，这副有恃无恐的姿态，郝晔渐有所悟，却也不愿相信，湛湛会对这样的人动真情，他不知自己还能自欺欺人多久，他甚至连一句“离她远些。”类似的警告都未曾说，可见他是足够有底气的。

似乎无话可说了，允颀束束衣袖，步迈过了半门，郝晔嗓音随着，清冷的质问：“你对湛湛有心，到底有几分真心？没有云贵总督牵制，你的那份心儿又能维持多久？将来你府上取了侧福晋，庶福晋，三爷难保不会分乏术，倘或如此，三爷还是提早儿放手的好，湛湛不该受那样的委屈。”

允颀回过来，肩周的龙绣昂首，他凝眉望着他，“今天我受累把话跟你说清楚，当初里瞧不上佳氏的门槛儿，从未考虑让湛湛嫡福晋，如今我王府上只有一位福晋，你觉得是什么缘故？你自觉对湛湛一颗真心赤诚相见，未必我就不是，也别太过小瞧人了。”

最肃杀冷漠的刀枪莫若于语言，一笔一划寒光利刃，才是最为剥肤剔骨的痛，允颀看着郝晔目光中散漏下来的恨意，方觉解气，君动不动手，拳脚累人，言辞间的比划更为松快。

“三爷何必添油加醋的抬自己？”郝晔抬眸，目光穿透夜冷视他，“我跟湛湛两人之间的情谊是打牙都没长齐那会儿开始，一直延续至今的，怎么你认识她前后不过大半年的时长，情就到了掏心掏肺的地步？说句话，不对了，请三爷海涵，您别是扮相儿扮来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