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几人坐着，郑衡和表站着，若论份，也当如此。人家是官，他们是民。可是，郑衡十分不平，那坐着的，是他妻儿，还有一个拐带他家眷的恶，他狠狠地盯着程平。后者也不示弱地瞪着他。

“坐牢？真不知谁要坐牢！”郑衡亮底牌，“女大夫可是风光啊，皇上面前带着假丈夫去领赏，这欺君之罪，是不是该判一回。”

大半夜的，那人在那里哀嚎，声音真够瘆人，方云无奈，“开门让他来，跟他说清厉害，别让他号丧！扰了旁人！”

……

在场的，只有刚告假回家的程墨蒙在鼓里。其他人都心知肚明。

程墨虽然没太明白，但是他也说了，“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郑衡被带来的时候，表也跟着，两人都很激动，但是，看到程家人冷冷的神情，他俩就清醒了。

“我还是天王老呢！走开！”

“我呸！”程墨起来，“疯，真是疯！我要带走就带走？我还说你是我家逃呢！我还要把你送大牢呢！”

郑衡变脸了，他没想到欺君之罪的株连。他开始认真地想，自己会不会被株连。

这下郑衡更有底气了，他拉了一把椅来坐下，好整以暇地说着，“程平，你拐带我妻，我不跟你计较，只要今天我能好好带走老婆孩，前尘往事，我概不追究，另外还给你些银，毕竟，你替我养了这么些年家眷……”

“你认错了，你妻丢了，死了，与我无关。不要跟我说。”

方云知了门的事情，就让撵去。程墨到屋里，就抱怨，“哪儿来的疯！”

“不！你若不听完，我今日就不走！”郑衡固执地说起当年的难。

程墨看不下去了，“你这泼！大半夜发疯！若不是我家人仁慈，早把你送去坐牢打板了！县令家眷也是你个升斗小民可以惊扰的！”

可没想到，郑衡执拗得很，非要今日认亲，门关了，他就使劲打门，还在外面喊着，“娘，我是你夫君啊！孩儿们啊，我是你们亲爹啊！程平，你夺人妻，良心何在？”

散多年的亲爹啊！”

郑衡转去看当县令的程书，后者盯着他，那目光，锐利如刀，寒冷如冰，一一似要把他刮下几块似的。

程平先开了，“何人喧哗？让你来，是告诉你，惊扰官眷的下场，好言好语你若不听，那就只好把你送官了！”

两人在门纠缠起来，门一看不对，就让人去通报。

程平微笑着执起妻的手，“我夫妻同生共死，若真有罪，我与你，一起领。”

立刻，郑衡就明白了，程书知了，而程墨还不知。

表也在旁边帮腔，“是啊，孩，你不能不认亲爹啊！”

郑衡眶泛红地跟程墨说，“我是你亲爹啊，你这样对我，不怕天打雷劈吗！”

程墨，“……”这俩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程书也说，“还有我，我们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郑衡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他想起多年前对妻的伤害，心有戚戚，说，“玉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害你，你听我说完。”

方云说话了，“这欺君之罪，株连满门！一个不好，就是满门抄斩！反正到时候，谁认作是我的丈夫，斩的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