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一直扬着笑，依然凝望着自己的指尖，细数掌中凌的纹路，“我杀了人。”

“其实我很怕。”

明亮的眸静静直视着他，她的神情逐渐宁静，笑颜浅浅。

她的神思轻怔了怔，逐渐似乎恍悟，轻：“你说的，可是暗厂？”

“当然。”他说的十分平静，似乎真的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连解释都不曾，“只要仔细养一些时日，便会好了。”

“没什么。”隔了少顷他又抬起睫，淡然：“只是受了一些小伤。”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莫钰闻言却倏地怔住了。

“别看了。”拉过了她的手，他的声音清冷却温柔，“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执起酒盏，她一把将一杯醇酒饮尽。冰凉的酒中，辣的她微蹙了眉。

“莫钰，你能不能告诉我。”她的视线逐渐上移，落在他的脸上，神情凝定而模糊，“那天，你的刀为什么会落。”

他的表情突然顿住了，默默垂下眸。静了片晌，悄无声息把手收了回去。

“别喝太多。”莫钰始终有些担忧，“小心醉。”

她稍一沉，迷茫中又有了几分好奇之，“暗厂——是什么样？”

“怕？”

莫钰怔了怔。

静静望着面前的这只手，慕容素却未觉好笑，心中忽地泛引了某疼，指尖逐渐蜷缩。

“比你更多，更直接，也更残忍。他们都死在我的边，真真切切死在我的手下。当一个人的命运无法自己掌握，唯有舍去别人的命才能获取时，杀人，便不是罪过。”

她一直静静听，用心去受他曾经历的每一时，每一刻，仿佛自己全亲看到过。静静伏在他边，她轻声问询：“那你胜了吗

慕容素摇了摇，双颊似被酒气熏染，很快染了些微绯红，喃喃：“莫钰，你知吗？”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覆住了她的手掌，也阻隔了她的视线。

“人是因我而死，自然便是我杀的。”她笑得很空白，轻翻了翻手掌，叹息，“就用这双手，翻手云，覆手雨，便能决定一个人的命。”

“什么？”

“你知吗，”莫钰淡淡：“我也杀过人。”

“很可笑吧？”说着又自嘲一哂，“曾经在上的公主，而今，也不过一个肮脏的刽手。我总觉得，总有一天，她们都会过来找我，我真的怕……”

玉的一双手掌平添了苍劲之。

“嗯。”他的神微黯了黯，轻了。

似乎是他从不愿主动回忆，当记忆被碰的那一刻，神经有一瞬的恍惚，思绪飘得极远极远，如风掀开了层层灰烬中的过往。

“自我回起，若细数我所的每一件事，其实不过都是杀人。”明媚的颜容蕴着涩意，她淡淡苦笑，“你猜猜我杀过多少人？丽姬，谨书，徐韶冉。乔虞……”

“很大，很黑暗，也很凌。永远没有光……只有血腥、击打、叱骂、厮杀。只有胜，你才能获得被尊重的地位，否则，就只能甘受别人的欺凌……”

她一直没有说话，如星的眸只是看着他，目不转睛。许久黑眸逐渐似有了雾气，被她错目掩去，忽然洒脱：“好！”

“不碍事吗？”

“她们不是你杀的。”他静静望着她，低声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