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广常一瞬回答，言语间不曾有丝毫动摇。

一整筐的瞬时坠地，洋洒了一片粉残——

就在他认为他再不会有何言语的时刻，一声低语静静传来，语线嘶哑，“离前，你去看看她吧。”

几乎猜到了她究竟想要什么，琉画的眸中瞬时涌起了泪。

夜已寂落，天际泛起淡紫的微光，星月寥落。

原地僵坐片刻，他蓦地拂开一案的奏折，自侧取一则官牒，略一书写，又覆上印鉴。将官牒置在他面前，他未再说什么，低转回向奏折。

慕容素只是笑，没有迎向他的目光，面庞淡然，“我走不了的。”

“谢陛下。”执起那一份禁官牒，广常静静颔首，无声退走。

“娘娘，我采集好了！”说话间殿外传过一阵步声，伴随着女悦的声响，一影很快跃，正是被遣去集的琉画。

“终归你们，主仆一场。”

“等等。”就在他即将迈殿门的一瞬，李复瑾倏然又叫住他。

琉画完全怔住了，她想抬起自己的手臂，却惊诧发觉自己浑全无力气。她动了动手，整个却瞬时倾倒，被广常拦住才没摔落在地。

他心里有些轻涩，亦有些陈杂，倏然转开目光，沉了气，“那你可想好什么时候动？”

“嗯。”他了，可不由地，心中又升了几许悲伤，眶微微泛了雾。

启开木箱，广常将琉画放去。箱内置了一些衣，掩着两侧几个隐蔽的气孔。慕容素自箱边蹲下，静静注视着她。

“……”

那是一封密封好的信笺与一枚刻了月徽的寻索令

慕容素似乎早便等候在内，闻声抬了下，“可都筹备好了？”

“是。”

“广常要去了，我让他带你一起走。你了，就上离开云州，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再回来。”

看见广常，琉画似有些诧异，还不及问询，慕容素已先递去一杯温茶，“看你满大汗，先喝茶。”

·

广常迟疑地顿住脚步。

慕容下意识微笑，望向那一整筐淡粉的桃，一朵朵绽得潋滟，正如少女灿烂的笑靥，正值最好的年华。

“公主真的不打算走吗？”忍了很久，终于还是将心中的话说，神情悲凉，“才……不想看见公主死。”

一丝畏惧，努力定声：“才只愿此生永诀皇城，从今以后，闲云野鹤，死生再与皇家无关。才唯此一愿，望陛下准许。”

她也忍不住有些想哭，沉了一气忍住了泣意，将一样东西放在琉画怀中，“云州城西的云山上，有个如月亭。他会带你到那里，你对那里的人说，是我的婢女，自会有人好好安顿你。”

平缓了一气，李复瑾静静凝视，“你都已经决定好了？”

等了许久，后都再未传来声响。

“琉画，你听我说。”

“……好吧。”李复瑾终是叹了气。

她不曾狐疑，采集了一整天，大抵真的渴急了，一倾酌下去，略略平息了呼。她顿了顿，想回与慕容素说什么，却蓦地，整个瞬间僵住。

广常停下车，自车上大大小小的木箱中拉下一个半人的木箱，匆匆步汝坟殿。方开殿门，他立即看到了那印象中的人影，立即呼唤，“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