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是，现在还是。

没有半停留。

我不愿意。

保你覆重收。

五姑娘，回漠北吧。

赵容里怔住了，脑里所有的谋划打算陡然坍塌。他拖着镣铐，连带爬地向那个背影追去。

她倏地站起，面生愠，声音瞬时褪下了方才的温和，本就微末的恻隐之情，下是被耗得一二净了。

守在外面的狱卒听见动静纷纷赶来，怒声呵斥着将人拖回去落上了锁。

没了钳制，赵容里摔倒在地咳得撕心裂肺，他大大地呼着，耳边环绕着钟应月似近似远的怒意，他忽而打断了她。

别走

别走

你到底想怎样？废太究竟与你许诺了什么！值得你押上所有去赌！赵容里啊赵容里！你疯了不成？

你不愿意？

好。

惊世骇俗的六个字，从她嘴里平平淡淡稀疏平常。

瞧瞧，多厉害的五姑娘。

费力止下咳嗽，赵容里停下拭嘴角涎的动作，他神晦暗，缓缓摇了摇，敛下眉时居然低声笑了来。

是，一滩烂泥。

她微微蹙眉，俯将赵容里扶着坐起，了膛替他顺气，摸到他冰凉的脸颊，又将自己上的披风脱下裹住他。

咳哈五姑娘真是糊涂了往日里神通广大今时怎的说这样的话？我那几个兄长叔伯能想的法，五姑娘如何想不到？

五姑娘

可他好像觉不到躯的疼痛，他只是睁睁地瞧着那抹微光终于消失在暗牢里。

钟应月盯着他瘦得凹下去的脸颊，恨得咬牙切齿，可临了还是压怒火将他甩开。

五姑娘

没有人回应他，只剩他一个人在这方狭小天地里痴心妄想。

赵容里仰望着前面扭曲的女，她实在是被气急了，清丽的面容都狰狞了几分，恨不得立即将他生吞了似的。

钟应月！钟应月！

架在脖颈上的那只手也正在施力，好似五指再收些，就能令他窒息而亡。

那人毫不留情，转便走暗牢。他偏过，就能看见那双绣鞋正一步一步离开这座牢笼。

话语未完，他手中却攥了掉在边的大氅，一双的眸闭不去看人，亦或是不敢看。

他跌在地上，一死般的冰冷绝望自心底而起，在四肢百骸里翻涌不止，溺得人看不到任何光亮。

钟应月一顿，未系好绑带的披风从赵容里上落。

你想死是多简单的事！可你的罪名若定下来那便是谋逆！谋逆！诛九族啊！我定北侯满门荣耀会因你受牵连而背上骂名！还有你赵家，你那几个兄长叔伯正想尽办法跟你撇清关系，现在恐怕都要敲锣打鼓昭告天下你已被剔除家谱，还有

鞋圆的明珠还在黑暗中闪着微光，直到快要转过拐角，然后，或许此生再也瞧不见了。

修长的玉指关节屈起，她竟然直接掐住了赵容里的脖颈。

赵容里拼命挣扎，他瞪大了睛扒在牢门上大声嘶吼，青暴起五指绷在黑暗中虚虚抓着什么。

赵容里猛地睁开。

他声音很低很沉，却也非常清楚。

赵容里，你有什么资格说不愿意？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永远都是一滩烂泥！你凭什么跟我说不愿意？

那不如五姑娘，杀了我吧。断断续续拼这句话，言罢，赵容里认命般闭上了。

和离书在书房的匣里。

血从单薄囚衣里渗透来，伤裂开了。

他永远只能像这样，跪在泥沼里仰望。

这一番动作妥帖，钟应月又才好好地跟他讲：赵容里，告诉我废太藏在何，为今之计只有先于众人之前将他斩杀，往后再审你只叫冤，介时废太一死，我可保你覆重收。

疯了，早疯了。

顿住，到底有些心。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到最后变成一声声泣血的呜咽。

一声简单短促的回答。

赵容里扯着角，嗓嘶哑着，继续可笑地耍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