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予培闻言，脸上便已没了笑意，冷声回答：“他们怎么看，我控制不了，我只知在我里一条命便是一条命。”

吴予培像是被戳破，笑了笑：“对。”

不料吴予培却愈加气愤，提了声音质问唐竞：“那公呢？！放上海律师界，若定要有一人这件事，这个人也只能是我，我责无旁贷。”

“你以为一条中国平民的命在他们中值多少钱？”唐竞也不跟他绕圈，索把话说到最底，“晴空案里是三千元，这案死的人太多，只会更少。”

唐竞不多废话，给了几个铜打发走那黄包车夫，把吴予培的旅行箱拎到自己的汽车上。吴予培以为这是要送送他的意思，倒也不与他客气，跟着上了车。

几个月打下来，他多少已经清楚这丫的脾气，并不是那会被一两句冷言冷语吓退的人，甚至可能本没拿他说的话当回事，只当适才是线路了问题罢了。而且，不怎么说，她若是真的想什么，也只能通过他。

“这是要去泰兴吗？”唐竞又问。

两人坐定，唐竞却没发动车，反而看着吴予培：“吴律师，我尊你是真君，才来劝你一句，退吧，别这件事。”

那天夜里，他离开哈同大楼的时候，看见吴予培正站在街边准备上一辆黄包车，上大衣礼帽手围巾，裹得颇为严实，手里拿着一只旅行箱。

“吴律师，这是要去哪里？”唐竞走过去问，其实心里已有猜想。

唐竞看着此人愤然离去的背影，也是有些动气了。他从未见过吴予培这幅模样，简直就是要与他翻脸的意思。

他穿过人群，拉开电梯栅门走去。电梯吱嘎上升，依旧可以看到下面纷暄哗的人群，有的气愤，有的嚎哭，也有的一望便知是从异地赶来，拖着孩，带着行李。饶是说不他的事，却也不免听到几句话两船相撞之前，日吉田接连两次无视新兴号上领江人发的回声警告，拒不避让新兴号倾覆之后，吉田只顾逃离现场不施援手。

在等着什么。直至日暮，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是在等着周兮再打过来。

他本以为，她一定会再打。

不过，有件事却是叫他说中了。

但与他料想的不一样，事务所里的魂铃如以往一般此起彼伏，秘书也接了好几通到他隔间里的分机上，但没有一次是她打来的。

次日一早，唐竞又回到哈同大楼办公，才停下车就看见门聚着一群人。果然，新兴的苦主来找吴予培大律师了。

截至此时，上的船员与乘客，确定已经遇难的再加上失踪未寻回的，共计三百六十余人。

“去码赶一班船。”吴予培回答。

还有吴予培事务所里的一个帮办，正站在人群中提了声音：“请诸位稍安勿燥，吴律师已经前往泰兴了解事故始末，若有必要一

唐竞见他这样，也觉得自己是急躁了，退一步劝：“你调查办案打官司一样费不菲，为的也是替遇难者亲属讨一抚恤金，还不如就将这钱直接给了苦主。且不光是你，我与锦枫里都愿尽绵薄之力。”

7.2

吴予培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亦看着他反问：“为什么？”

这番话说完，吴予培便拿着行李箱下了车，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