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明讲，只是听那话里的意思……”于母犹豫。

周兮并不促，静静等着下文。

“他什么职业？”周兮蹙眉，心中已略有猜测。

“说什么？”周兮追问，一句话真正的意思总是在那个“但是”后面。

说实话，她也不确定自己能翻什么，仅凭着一不服就把这案接下了。办理委任手续之前，本打算先问过吴予培，但吴先生连同其他两位资帮办都不在事务所。不过，问不问也就是这样了。周兮知，这个案她是

于母缓了缓，才：“亦珍是被人诬陷包的。”

“说是那个男人的。”于母回答。

于母：“他叫我算了吧，说这案没有什么打，还不如省些钱，但他又说……”

“他是……”于母果然迟疑，顿了顿才，“听之前那位律师讲，是帮派里的人。”

本想婉拒，但听过案情，却又有些不舍得。这是一桩命案，枪击杀人。周兮更觉意外，茶馆里那么些老江湖，怎么会叫这样的案落到她上，而且也没在报纸上看见任何消息。

听到此，周兮忽然顿悟。“之后那位律师就向你请辞了？”她又问。

直到这时，周兮才明白过来，这案为什么会落到她上。凡事查到帮派，便是到尽了。茶馆里举荐她的那些同行大约都存着看戏的心思，只等着看她能翻什么来。

于母，看着她，满期待。

茶馆已经有些时日，为的就是替吴予培完成事务所内的其他工作，好让他有时间去更要的事。救国会案审得半途而废，人却没有放来，余下的都是法之外的功夫。

“所以，他叫你到我这里来，说我有办法？”周兮又问。

好在妇人读过书，写一手好字，只要是知的事情都能讲得清清楚楚，不知也不随便猜测。找来这里之前，她已经聘过一个律师，也是那茶馆里常驻的角，收了钱接下委托，便去巡捕房调取案卷，见过于亦珍一面，回来讲了案情经过。此时妇人一番复述，也让周兮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于亦珍确是在虹一间舞厅里舞女，起了个艺名叫于兰。去年秋天，她认识了一个名叫顾景明的男人，两人同居在远洋货码附近的一间旅社里。据旅社伙计叙述，因为顾景明已有妻室，两人房中时常传争执声，似乎总在为了分手还是结婚的事情争吵。事发那一日，冲突升级，旅社上下都听到两声枪响，随后便有人看见于兰持枪冲房门，仓皇奔到路上，正好撞到两名正在巡逻的安南巡捕。安南人言语不通，也不知是什么状况，只先缴下了她手中的枪械，等到旅社伙计喊着“杀人了杀人了”追来，才知了命案。

“枪是哪来的？”周兮问于母。

被控行凶的是这妇人的女儿，名字叫于亦珍，年纪不过十九岁。几年前，于家躲避战火，从山东迁来上海租界，如此折腾一番，差不多已是破产了。于亦珍与家人关系不好，去年离家走。家里是祖父主，听说她辍学了舞女，便不许家人去找，只当没了这个孙女。再听到她的消息，人已经关在薛华立路巡捕房的拘留所里。家里男人都不，但母亲毕竟放不下女儿，当掉最后剩下的几件陪嫁首饰，也要请律师救女儿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