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宅心仁厚，定不如其他儒士般古板腐朽，对一个小姑娘刁难刻薄。”周攻玉笑着说着恭维了两句，林老舒坦极了，便是看在这当朝太夸赞的份上也要帮帮他的心上人。

林老对于这些年轻人的情情还是好奇得很，问：“那你难不成就这么躲着，一直不见她？”

“今年的榜首实在是太奇怪了，我还是想不通，是不是太哥哥给他放了，这人下棋实在太烂了，看着也不像是个聪明的。”

甚至不顾白芫的冷脸去挽了她的胳膊。

他面上的笑意不达底，低垂着睑，静静看着茶盏中漂浮的茶叶，底隐了几分偏执。

“哼，你都开了，能不帮吗？”他冷哼一声，饮了周攻玉送来的好茶，心情又朗阔不少。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好奇：“你心悦这姑娘，何不坦行事，偷偷摸摸什么？”

“此女非同一般，只是太过天真无知。”

风一，竹林又发沙沙声响，竹叶的影晃动着落屏风上，又落在在一人的苍青长袍。

小满讶异地抬起脸，林老的睛并不浑浊，仍旧带着锐利的锋芒。

“老夫且问你，此举为何？”

从堂中离去的时候，小满脸上带着欣喜，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是十几天来，唯一一个没有打击小满的人。即便没有立即答复，也总算是让她于灰暗中看到了光亮，心里那丛微弱的火苗如同受到鼓舞，燃烧得更旺盛了。

“那你的选择与女学又有何？”

“你的选择呢？”

“无知与清醒，谁又分得清楚呢？”周攻玉态度谦和，却仍是矜贵的，不显丝毫卑下。

然后料想中的话迟迟没有到来，只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

“我只是想，若是我能有这选择，那其他女应当也是有的。万一她们读书识字了，能学到更多的东西，会活得更好呢？”

回到东后，周攻玉例该去拜见皇后了。

林老的脸严肃起来，语气微沉：“若这些无用，她们仍是选择相夫教，一生碌碌无为你又如何，那你的女学又有何用。”

“当然不会。”

她没有多想，实话实说：“为女能有更多选择。”

林老没有立即回复她，只是招了招手，说：“回去吧，此事还要待老夫想想。”

茶盏中的气缕缕升起，林老的目光从澄亮清澈的茶，缓缓移到周攻玉着浅笑的脸上。

小满行了一礼，将此行的目的一一告知，连同说了不知多少遍的话重复来。

连她自己都觉得又要受一番讥讽了，不禁低垂着等待林老开。

还未等他走殿内，就听到陵叽叽喳喳的和皇后说个没完。

他坐在林老对面的位置，蒲团上尚有离去之人的余温。

“若相夫教，为心之人洗手作羹汤是能使她们喜的事，那便不算碌碌无为了。只是这读书识字，总归不算个坏事。”

小满摇摇：“暂且不知，也许是走遍河山，去看看自己未曾看过的风景。”

对林老行了一礼，方：“先生只需帮她，兴许她能好呢？”

“我从前糟践了她的情意，如今她不愿见我，还望此事先生莫要告知她。”

这声叹息带着无奈，却没有讽刺奚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