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靡的睛睁大了。男人仍然倚在门边，似乎是比之前还清瘦了一圈，显得神疲惫起来。然而他注视着她，平和地重复了一遍，“我会一直等着你。”

席渊微微垂首，仔细将她的表情收底，近乎呢喃地：“或许可以吧。”

这些都不是她想问的。可是话语的闸生了锈，绍靡失语了片刻，心知如果错过此刻，这些问题也许一辈也无法再问来，于是更加焦急起来。

她声音渐渐低了，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将要一个人了，连小猫也无法到她的边一般，难以言喻的悲伤再次漫了上来，她的泪就蓄在角，像一盏将倾未倾的湖；绍靡的视线不舍地在小猫的脑袋上徘徊了一会，才慢慢地抬起来—

沉默像黑的海，扑了上来。让她迟疑、羞愧、甚至避讳已久的疑问终于问，绍靡的心却在一片死寂里安定了下来。

往常会纵容她的人此时却只是腾一只手，托着她的腹把她放了下去。踏雪迷茫地抬起脸，不明白自己的人类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摸她了。

怀抱着这个想法，她又往前跨了一步，这次站到了叔叔的面前，站了社距离。

她愣住了，早该离开的叔叔正穿着整齐，倚在门边，一双睛注视着她。

时针咔地爬过一格，男人不言不动，耐心地等着她，像一场新鲜的幻梦。绍靡的气息颤抖着，心飞快，撞得她生疼。

包，最后扫视了一圈房间。她的东西基本都收了柜里，实在放不去的，就脆用报纸盖上了。这么站在门一看，原本拥挤的房间顿时显得空的，甚至有冷清。她最后看了一摆在书柜里的小猫挂件，带上了房间门。

绍靡的目光落在角落的两个行李箱上，它们正挨着彼此，藏在影里。她走过去一手拉着一个箱，脚边贴蹭过来一团，小黑猫似乎预知了她的离开，用白的前爪去够她的衣摆。可是小猫再如何长，也无法抓到她的衣角，于是踏雪低低地呜一声，蓄力窜上了女孩的肩膀。

她不该抱有什么期待，甚至不该表现得太势，但疯狂起伏的情绪已经卷席了她，她上前一步，听见自己不依不饶地问：“不是什么份？”

客厅里也是冷清的，老式小区楼层低，台外就是且葱郁的树，遮住了烈，为家里带来了夏季难得的凉。

这就是最后的回答吧？绍靡想。

凭什么他这样平淡，像一个真正的家长、成熟的大人，像一个永远不会崩溃的影，而她在没的情和愧疚里挣扎，多么无力。

“你是，”她慢慢地着气，才勉将自己平稳下来，视线避着他，“怎么看，我们现在的关系的？”

将将拉开的闸又被封死了，绍靡冷静地想，“看来他只想亲人。”

“……”这一刻，绍靡想哭又想笑。她猛地一推男人的肩膀，把人直直撞到墙上，“你为什么要一直给我希望？”她质问，“你为什么不骂我、让我？！”

“你不是应该去……”绍靡无措地站在原地，脑中各想法窜，“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我要走了。”绍靡张了张，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为什么要对猫说，她只是慢慢地说，“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不知还会不会回来。”

－－可是他说，“我会一直等着你。”

好像有太得意忘形了。她的心重重一沉，就看到了叔叔的神。这神里没有被冒犯、或者是纵容的情绪，只有近乎冷淡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