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浠慢慢收回手。

程烨终于瞧明白云浠的踌躇是缘何，心中一时不是滋味，但他没说什么，更没促云浠，独自走过去，就着灯火往榻上躺着的人仔细看去。

云浠一愣，疾步过来，朝榻上的人望去，见是程昶，脑中混沌一片，但手已下意识探向他的鼻间。

程烨问“怎么了？”

张住的村在邻近的丰南港，离芜桐村不过几里路，路上，刘婶对程烨与云浠说，各村的男人海的日不同，回村的日也不同，因此四丫他爹他们比芜桐村的男人们早几日到家。

言罢，有些责备地看了老妪一，像是埋怨她多嘴的意思。

程烨，了声谢，正要带着手下的人跟上，走了两步，一回，却见云浠仍顿在原地。

夕西下，村渔港间升起袅袅炊烟，到得丰南港，程烨让手下与孙海平几人等在村，独与云浠两人跟着刘婶往里走。

距三公失踪已有月余，跟着他四名武卫也已下葬，时至今日，金陵城当中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程昶死了，没想到他居然活着。

老妪咋，前几人都是官爷打扮，着裙装的那位俊俏的大姑娘更是气度不凡，四丫她爹娘都喜清净，乍然带着这么多人上家里去，不知他们会不会生气。

可否请您带我等过去看看？”

刘婶把他们引到一晒了网的渔家，招呼“四丫她爹，四丫她娘，吃着呢？”又说，“快别吃了，家里来贵客了！”

她找了他太久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希望，宁肯抱着这丝希望裹足不前久一，因为害怕它会落空。

程烨怔住了。

云浠没答，过了会儿，她摇了摇，低声说“走吧。”

竟然真的是程昶。

想过去看看，却又不敢。

“这二位是金陵来的贵客。”刘婶代答，“四丫他爹，我问你，你们先前海，是不是在海上捡了个菩萨一般模样的公？我听你阿娘说，你前两天把他带回家里，让四丫她娘好生照料来着？”

她的目光落在榻上仰躺着的人上，一灯如豆隐约映她眸中的期待与惶然不安。

渔村的村民过的是自给自足的日，虽不至于缺衣少，大都并不富裕，此刻暝四起，四丫家里统共只了一盏油灯。四丫他爹端着油灯把程烨与云浠引到一间屋前，掀开布门帘，说“躺在榻上的就是贵人了，二位且看看，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

刘婶见张不言，急了，斩钉截铁“能，我带你们过去！”

程烨颔首，方要迈步过去，却见云浠又驻足在门前。

鼻息绵长平缓，是真的活着。

程烨急而短促地了句“是他。”

四丫他爹愣了一下，看向程烨，“官爷是来寻他的？”迟疑了一下，又说，“那官爷这便随我屋吧。”

渔家的木扉是虚掩着的，隐约可见屋内的场景，不一会儿，四丫他爹就捧着碗来了，看了看云浠和程烨，又看向张“阿娘，这二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