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久，酉时已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的人陆续了席，须臾，只听内侍官一声唱：“太皇太后、陛下驾到——”

云浠一怔，裴阑习武经年，定力极好，是谁竟能将他撞得这般狼狈？

众人向太皇太后与昭元帝见过礼，云浠忽听得邻近一席有人小声议：“你看那个，她就是太常寺余少卿家的二姑娘余凌。”

云浠一见那青衣姑娘，略一愣，看她的装扮，并不像是天家人，可金陵城的官家小她大都见过，这个却是生面孔。

云浠松了一气。

正是皇城司的指挥使，卫玠。

“太常寺少卿家的姑娘怎么来太皇太后的寿宴了？”

裴阑先是与云浠解亲，尔后又与姚素素纠缠不清，后来与罗姝议亲议到一半，竟然了人命官司，而今他在金陵虽不至于败名裂，也不似以往风光了，卫玠这话说，怎么听怎么像在讥嘲他。

他一说话，就是一冲天的酒气。

裴阑只得压着怒气，回一句：“卫大人说笑了。”抬步离开了。

卫玠目光落在裴阑的衣衫上，略一定，如临大敌：“哎哟，瞧我这，居然把裴二少爷的衣裳了。”他伸手就要去给他拍，“这下可难看了，金陵不知有多少姑娘小要跟我急呢！”

奈何他是天近卫，等闲不能得罪。

裴阑话未说完，忽然被人自后一撞，往前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卫玠在原地晃了晃，才意识到自己撞着人，拎着酒壶凑近去一瞧，笑了：“哟，这不是裴二少爷吗？不好意思裴二少爷，撞着您了。”

云浠抬目望去，太皇太后由昭元帝与琮亲王伴着了昆玉苑。

样，祖母近日不大好，常常念及你，你能不能过裴府来——”

她心里其实有些激卫玠，听裴阑的意思，是要让她过府去探望老太君，可她才与他解亲半年，下就去裴府，该以什么名义？她又不能直接辞，老太君待她如亲孙女，她如今病了，她是该去看一看的。若不是卫玠吃醉酒不经意把裴阑撞了，云浠都不知该如何应答这事。

他们后跟着的分别说陵王、陵王妃、郓王、郓王妃，三公，以及跟在三公边，一个面若银盘，眸若翦，着天青对襟襦裙的姑娘。

“听说是与太皇太后有远亲，小时候伴在她老人家的边长大的。前一阵儿三公不

卫玠看裴阑走了，耸了耸肩，大约是觉得没趣，随后拎着酒壶，在原地找了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席，踉跄着坐下，又喝起来。

裴阑眉一拧，往一旁避开一步，说：“卫大人不必多礼。”

她举目看去，撞着裴阑的人长着一双飞眉，狭长的双目虽有神，但因喝醉了的缘故，显得有些糊涂，他显然不怎么收拾，鬓角剃得拉里拉杂，下上还有青胡茬，最稀奇的是下分明是大冬天，他却只穿着一单衣曳撒，襟敞得很开，仿佛半都不觉得冷。

卫玠嗜酒是了名的，平日里除了当差的时候清醒，其余的时候都醉着。这不，太皇太后的寿宴还未开始，他又喝得酩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