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柔摸不清黎臻的脾气，垂着不敢说话。

他们从黎臻的卧房，绕过抄手走廊，经过前堂。

黎臻没有说话。

“月柔，这世间的女人并不都是为男人而活。她不是，我希望你们也不是。”

门轴转动，她撞上门的他，红了脸颊，低下眉目。

黎臻笑：“你是不是，和那些妹妹得不好？”

月亮很大，很圆，很白。

黎臻却用一声轻哼，拆穿这刻意的偶遇。

他说：“是我曾经视作生命的女孩。”

再从侧门拐了个弯，顺着一条径，往园里去。

“不要骗人。若是和她们得好，她们定会告诉你，我没有外人传言的那么可怕。”

黎臻的脚步随心所，想到哪里，就走到哪里。

他看向月柔，一个微笑。

“后来，她死了。”

她总觉得，为大人的妾，总不能一直吃黎府的白饭。

月柔不知哪个是真的，但府一个多月，她觉得好像都不是真的。

黎臻也在看月亮。

她站在石桥的台阶下，仰起，去看桥上的黎臻。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给他锋利的侧脸描上一圈柔的边。

他不再看月亮。

有的时候在园里打叶戏，赢钱的趾气昂，输钱的撒泼耍赖。

月柔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月柔不敢看他。

——还是应该些什么。

妹妹有时候一起门逛街，在脂粉店叽叽喳喳地试不同颜的脂。

下活过的痕迹了。

“没有……”

月柔还没有“黎府十二”躺平搓麻、喝茶吃瓜的摆烂生活。

月亮镶嵌在平静如鉴的湖上，黎臻百无聊赖地倚着桥栏，歪着脑袋看月柔。

月柔缀在后面半步，不说话，气都小心翼翼。

她小心地试探：“是……陛下吗……”

她在他的房门外，听到里面先是辗转反侧，然后是床板吱呀，衣嗤喇。

他们最后停在池塘的白石桥前。

黎臻的内宅却和和气气的。

夜已，园里终于没了吵闹。

他睡不着。

她看着诡异，不敢贸然接近，只能在她们吵嚷叫闹的时候沉默着路过。

“她……”

先是一阵悠长的叹息。

月柔是戏，她知她们这样的人，就算有命给官宦人家妾，也一定会被吃人的内宅啃得骨都不剩。

黎臻却不咸不淡地说：“我睡不着，陪我走走。”

黎大人和青宣帝的风韵事，京城里传有十几个版本。

月柔低下：“对不起，失言了。”

他说：

她没有想到，下一刻她从黎臻的嘴里听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