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转了转珠，“太殿下冷清了这么些年，从没给过旁人好脸，难得遇上个可他心意的姑娘，就一脑儿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劲全用上，这才猛浪了些。殿下心里还是记挂娘娘的，昨儿还亲自去凤，帮娘娘也了恶气呢。”

岑清秋嗤笑，“她倒是个懂分寸的，怎的上回绝的时候，就不见她动动脑？”

岑清秋眉骤然冷淡下来，抚了抚衣裳上的褶皱，“本去瞧他，没得把他圣躬越瞧越坏咯。”

秦桑还再劝，她只一摆手，凤仪尽显，只字未提，已足以叫人心颤。

她是打小侍奉在皇后娘娘边，又是随她一门的，最清楚她的脾气。越是现在这样竖眉瞪，就越说明她没生气，抱怨两句气便好。

外人没真正见过皇后娘娘，便人云亦云地传什么“皇后尚武”。而真正接过她的人都知，她是个情中人，刀嘴豆腐心，除非对方当真及她底线，否则她轻易不与人较真。

盘冰盆，气便散了，再拂上面颊，就只余清。

日光透过薄纱照，她髻侧的一支琥珀金簪莹莹发亮。五官沉肃，整张脸白皙柔腻，泛着珍珠般的华光，威仪又不失艳。

她边说边从盘里取了颗冰湃的荔枝，正要往嘴里丢，忽想起什么，停下来，将荔枝拿到前，翻转手腕细看，柳眉慢慢拧起一个结，赌气地丢回盘里。

“那丫，当真把沈贵妃教训了一顿？”

岑清秋翻个白，“你别打量本不知，他那是为本去的吗？说来，本都替他害臊！”

皇后治下甚严，殿内人嬷嬷俱都整整齐齐侍立在旁，各司其职，无论上人说什么，都目不斜视。偌大的殿，就只闻衣料细碎声响。

这些年，陛下虽没“妾灭妻”的事，但对皇后娘娘的冷落，明人都瞧得来。夫妻间最忌讳有心事，下沈贵妃失，陛下边又未有新，正是个好机会。

话音落定，又过了好一会儿，岑清秋才缓缓睁开睛，染着丹蔻的玉指“嘚嘚”叩着玉榻，若有所思。

秦桑舒气。

“这几日他往顾家跑的次数，可比上长华多得多。这要真把那丫娶门，他心里还有本这个母后么？”

她便是如今大邺朝的皇后岑清秋，亦是寿长公主和戚北落的生母。三十好几的年纪，却依旧如少女。

秦桑忍笑。

气氛安静下来，这回连秦桑也不敢开说话。

可话虽如此说，她脸上到底是了个笑模样。

岑清秋歪回榻

秦桑颔首是，“那顾家二姑娘不仅当面反驳了沈贵妃，还说得她毫无还嘴的余力。”

“这臭小，上回从本这把荔枝全讨了去。本还当是他自己想吃，便一个没留全送去了东。他倒好，又一个也没留，全搅成送去了顾家。”

秦桑便斗胆劝：“婢听闻陛下这几日圣躬不安，娘娘要不空过去瞧瞧？”

玉榻上侧卧着一位女，一手支额，正盍眸听旁人说话。

这顾二姑娘上回的所作所为，的确叫人寒心。皇后娘娘也是心切，气狠了，才会想着办个选秀，杀杀她威风。但最后不过是雷声大雨小，寿公主帮忙递个台阶，她便就势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