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北落轻嗤一声，帮她泪，又板起脸，佯怒：“还有，你方才是不是喊错什么了？”

顾慈诧异地看着他，忽而心念电转。

“你这小脑袋瓜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怎的还能想到这事上去？岳父功勋卓著，无半错，父皇无缘无故为何要革他的职？你放心，就只是念他多年辛苦，让他回来享天之乐。”

“喊错......什么了？”

但至少，没人敢再欺负她了，倒是件好事，被讨厌，也就被讨厌吧。

顾慈小小地松了气，着裙绦讪讪：“我......我着也是......关心则嘛......”

定国公领兵常驻北境的时候，小姑娘才九岁。本该在父母膝下肆意嬉闹的年纪，却别了父亲。为此，别家孩还会围着她们两妹，笑话她们有娘生，没爹要。

“莫哭了，父皇已经下旨，准许岳父来年回京，与家人团聚，从今以后也不必再去北境吃苦受罪。”

她一把夺下信，在手中反复看。

车外日影渐，金芒映在顾慈脸上，纤长的睫如扇般轻轻颤动，杏光潋滟，像是刚下过一场雨，倏尔又坠落一颗晶莹。

顾慈心弦一动，倏地抬，“当真？”抿忖了忖，慌忙抓住他的手，急切：“难是陛下要收回兵权，革去爹爹的职？”

轰地一声，仿佛有数架风车在齐齐转动，轰鸣不止。

是以后来，她无论走到哪儿，他总能第一时间寻过去。

她素来温顺糯，面团似的一个人，被人欺负了，也只抿着嘴一声不吭，等人都走净了，才一个人偷偷藏起来哭。顾蘅在时倒还好，倘若顾蘅不在，那真是什么人也敢来戳她一下。

戚北落简直要被她逗笑，无奈地将人自己怀里。

戚北落在旁默默看着，睫微垂，掩住眸底暗然，心像被人放在锅上煎一般，阵阵疼。

戚北落叹了气，捧起她的脸，轻轻吻去那颗泪，将她心中的酸涩都埋自己心。

旁人都说小姑娘凉薄，亲生父亲远门，不知归期几何，大家都在哭，唯独她能冷瞧着，不掉一滴泪。

大约她这玩捉迷藏能永远不被人找到的诀窍，就是那时候练来的吧。而自己也是在那时候，无意间摸透，她去的地方都有何特。

信纸边角不慎被皱，她指尖一颤，慌忙松开，轻轻放在膝，小心翼翼地拿手腕擀平，纤白十指不由自主地细细打颤。

“你从哪儿来的？”

只有他知，小姑娘私底下对着星星，哑着嗓喊了多少声“爹爹”。

顾蘅烈，且多少会武。谁敢戳她脊梁骨，她就敢袖直接跟他们打架。况且她边还有奚鹤卿护着，倒也没人敢把她怎样。

指拂过那行“慈儿亲启”，这么多年的思念，顷刻间再克制不住，顺着脸颊滔滔垂落。

她只是忽然想起前世，爹爹被没收兵权时，也是先被召回帝京，再慢慢被架空，所以才会这般担忧。

适才她一时着急，像是将“父皇”错喊“陛下”

后来，他实在看不过去，手帮过她几回，可又因为下手太重，巧成拙，反还把她吓到，叫她更加不敢靠近自己，当真疼。

可小姑娘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