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知微微眯了眯，视线掠过他的手，停在顾慈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乌黑灿然的眸一暗，转瞬又恢复如初。

说到“慈宝儿”三个字时，他脉脉垂眸，字音咬得尤为缱绻。司昭之心，瞎都能瞧来。

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戚北落神亮了亮，仿佛听见什么莫大的夸奖似的，下都快翘到天上，一面又故意将放在顾慈腰间的手摆到裴行知一就能看见的地方。

顾慈不由自己地抖一疙瘩，斜他一，“不要脸。”

一个束发劲装，手握木剑在院中一板一地练习挥剑，额上闪着晶莹，显是练了许久，累一脑袋汗。

指望他们关系缓和是不可能的，这辈都不可能，都是她想太多......目下的放心事已经够多的了，这两人能不能不要再给她添麻烦了？

并非她不相信裴行知的能力，而是震惊，此前两人在姑苏时就火不容，每次见面都明枪暗箭嗖嗖的，直到他们回京，二人关系都未曾缓和。

戚北落见她目瞪呆，忍俊不禁，了她睛。顾慈立忽闪着纤长睫，回过神来，柳眉倒竖，正待啐他一嘴，戚北落却忽然一把揽住她腰肢，将她牢牢拥怀中。

顾慈诧异地转向窗外，丽纱细薄，映一男一女两个孩童影。

戚北落突然从座上起，缓步至顾慈边，垂眸解释：“我明日就要离京征，故而特地向父皇举荐了他，让他东，代我辅政。”

可下，戚北落竟主动邀他来帮自己，而裴行知还真就答应了？二人的关系几时变得这般好了？

捋了捋被风皱的袍角，漫不经心：“这要求，在下倒是敢提，就怕到时，殿下不忍割。”梢一挑，望向这边，似笑非笑。

连声调都不曾变过。

裴行知笼着袖，立在门。

顾慈倏地睁大睛，没料到他人都到了东，戚北落的地盘，竟还这么我行我素，什么话都敢讲。

仰面朝裴行知挑眉，中满是得，“大表兄不计前嫌，肯帝京帮忙，孤和慈宝儿都铭五内，等熬过这段时日，表兄想要什么自提，孤定会竭尽所能报答。”

离开姑苏前那场不愉快的记忆犹在脑海，他越是笑意温和，顾慈就越是心虚，讪讪扯了下嘴角，垂了脑袋。

酸溜溜的火|药味盖过茶香，瘟疫一般，迅速传遍屋每个角落。

，瞪得更大。

顾慈微讶，愕然抬眸，视线难以置信地在两人中间徘徊。

彼此都无话，多宝槅上铜壶滴漏声将时间拉扯得格外悠长。

边似有火星噼里啪啦炸，顾慈心里打了个突，怯怯抬眸，腰际忽然一，戚北落更加大力地揽她，瞪着裴行知，脸黑得跟半个月没刷的铁锅底似的。

另一个则梳垂髫髻，坐在旁边的石凳

气氛正尴尬，外间突然响起掌声，继而是稚的童音，竟是璎玑在说话，“飞卿哥哥刚刚那招好好看，能再来一遍吗？”

天青隐银竹纹的长袍拂过檀门槛，衣角翩飞，沾染暮初夏时黄浅红的香。晨间日光柔而不烈，被槅窗切割，落在他眉宇间，更添一分清雅。

狐狸微微上扬，却没回答她的问题，只笑望着她：“别来无恙。”

顾慈默默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