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连程乃轩自己都觉得老爹就凭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实在是太会差遣人了，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当下咳嗽了一声遮掩尴尬：“双木，我老爹的话你听听就好，能就，不能的你就不用理他。他从来就是这样人所难，对我这样，连对你都这样！”

咳咳，忘了自己是程家最小的，上的都嫁人了……

程乃轩耳朵很尖，小北这话他一字不漏全都听到了，眉一挑的同时，他忍不住觉得大有理。程老爷之前在徽州的时候，他和汪孚林同科学成为秀才，可汪孚林刚刚打赢功名保卫战后，他这老爹立刻对其刮目相看，对他却是一顿好打。倘若不是老爹常年在淮扬，而不是在徽州，说不定汪孚林就是程家女婿了……

“哦……”小北无打采地拖了个长音，却觉得有些老大没意思，不曾想汪孚林接下来又添了一句。

这时候，反而小北低声嘟哝：“我爹还不是一样，什么难事都找某人？还振振有词说什么之，责之切。”

汪孚林当然还记得歙县学西溪南吴氏和南溪南吴氏的那一对吴家秀才，当然如今秀才已经变成了举人，而他还在吴家果园里打过人，又带着苏夫人和叶明月小北去其中逛过院，所以与松明山只隔着一条丰乐河的西溪南村，他其实也算是因缘不浅。再说，他才不相信若他没来杭州，程老爷就一办法都没有。

刚刚一气吃了很多的小丫正珠骨碌碌直转，等发现他看过来时，这才不自然地哼了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发呆吗？”

汪孚林压没说自己在汪家六房和七房的上打开了突破，想来程老爷既然告诉了自己，又让程乃轩来找自己不提汪氏替吴氏，十有八九已经都知了。他说完这话，突然又转看小北。

若真能整合松明山汪氏，把这个害群之剔除去，他投桃报李，必定会提携汪氏一把。但是，西溪南吴氏毕竟也曾经是两淮盐业翘楚，瘦死的骆驼比大，去年我爹主导的大肆收购余盐之事，他因为优柔寡断，最终痛失其利，今年也许会被汪旻拉过去。你不妨见一面。虽说你娘是岩镇南山下这一支，不是西溪南吴氏，可到底一笔写不两个吴字。”

“我只是想说，这回你就老老实实和严妈妈去游你的瘦西湖，如果喜，去找谢老安人同去也不要，但千万别再给我悄悄去安排什么。西溪南吴氏那位吴天明就是果园主人，程老爷可以评价他优柔寡断好无度，但在能力上总有独到之。再说汪家六房七房汪旻不放在里，我接过他们的事未必会被其注意，可吴天明那边却容易打草惊蛇。”

“程兄回去告诉你爹，西溪南吴氏那边，我会想想办法。”

“要当贤内助，你以后日还长着

说到底，这是合则两利的事。有人也许会说，在正盐之外还要额外追求余盐的利，盐商们贪得无厌，可商人逐利本就是天，更何况官府本就好不到哪去。只不过立国之初商人人微言轻，所以只能忍气吞声，守支几十年付重大却还支取不到盐，如今却能够凭借财力资本影响到国家决策。可从本上来说，这影响力却依旧是随着家族以及商帮实力而定，浅薄如无浮萍，所以被势贪婪的君王权贵杀取卵也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