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完全黑了，五虎退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迎着冷风，嗅到了凌冽的凉意，夹杂着轻微的血气。

仅仅作为暂时的容身之所，这房屋也过于破旧了，很多地方都是拿木头暂时顶上，房顶的缺口，只是拿些碎瓦、干草之类凑合。

刀剑男士是灵力化形，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不惧寒冷，饥饿的苦痛、疾病的入侵的，但他们之前没有足够的灵力补充。

……就算足够的灵力，刀剑男士也是能感受到寒冷和饥饿的，正如同他们会感到温暖，欢欣，幸福。

他们是灵力化形，他们是血肉之躯。

他们亦会恐惧被折辱践踏，他们亦会渴求被珍重对待。

五虎退抱紧了怀中的小老虎，天然下垂的眉眼显得无辜又好欺。在他视野下，粉色的高跟鞋在房间内一圈圈地转，泄露了些无言的紧张。

因为顾锦灵力的滋养，除了尾刺和骨刺收不回去，乱藤四郎的衣装焕然一新，眼眸已经褪去了红色，墨蓝色的眼睛神采奕奕，勾唇笑起来的时候媚意被完全收敛，只有和普通乱藤四郎一样的古灵精怪。

“乱……对不起……但是……你这样转……我……我头有点晕……”五虎退弱弱地说。

粉红色的高跟鞋停住了，以右脚为圆心轻快地转了一个圆，极短的机动碾压可怜的1级普短，本就靠在墙边的五虎退被扑过来的乱藤四郎撞得往后一五虎退，饱经风霜的木板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几块零碎的木片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回归大地，把位置让给了寒夜的风。

“啊……乱……”

两人之间的小老虎发出委屈的呜咽声，挣脱了五虎退的怀抱，跑开了。

“嘿嘿……嘘，退酱最好了……不要告诉主人和一期一振哥，到时候我睡这就好了。”乱藤四郎松开了五虎退的肩膀，双手合十，伏低做小地说。然后不等五虎退说话，牵着他的手晃了晃。“退～你刚刚不是说头疼嘛……我们去问问主人？”

五虎退:倒、倒也不用……

乱藤四郎还是忧心忡忡，他被锻出来的时间早于一期一振，也是对一期一振知晓最多的人，很难不担心那个状态下的一期一振会触怒审神者。虽然这个审神者强大又对一期一振哥感兴趣，或许不会计较一些冒犯，但是上位者的兴趣又能维持多久呢?

就以乱藤四郎的经验来看，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床上的话最真，也最做不得真。情到浓时，翻云覆雨，也曾有审神者说过为他倾倒，也曾有人许诺带他回一个安稳的本丸……却被折腾到了近乎重伤的程度，连个温存的怀抱都不曾拥有。

虚情假意至此，不过想骗他更加乖觉，腿张得更开，更加风情万种。

藤蔓拉开了门，唤回了乱藤四郎的思绪，他下意识去寻找一期一振的身影，甚至做好了看到伤痕累累太刀的准备，眼中一下子难掩担忧和防备。

却撞上顾锦似笑非笑的目光。

乱藤四郎一下子脑袋空白，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反应，借着眨眼敛去不应该有的情绪，嘴角勾起，眼眸微眯，润了水光看去，是风骚入骨的媚意。

于是这个笑僵在了乱藤四郎的脸上。

他明明特地练过自己笑容，确保能笑成普通乱藤四郎那样狡黠机灵，又不惹人讨厌的。

五虎退没注意乱藤四郎的反应，只是单纯地因为审神者有空了而欣喜，飞奔过来，又在顾锦面前停下，怯生生地看审神者的脸色，确定了顾锦笑得温柔才试探性地慢慢靠近，扬起头，眼里是纯然的信赖和欢喜，藏着一点点期待。

真的、被、被摸头了。

“退好乖好乖”

被、被夸奖了。

只敢期待得到一点糖的小动物被太过的幸福包围了，就连手足无措的害羞都是甜的。五虎退从耳尖到脖子红透了，“碰”地飘起了樱花雪。

乱藤四郎看着眼前的局面心中涩得厉害，羡慕又自卑。

五虎退能这样敞开心扉，掏心掏肺的给出信任，真好。感到身后有动静，乱藤四郎回头，完好无损的一期一振站在身后，衣衫整洁，甚至绶带肩甲都被摆在了最合适的位置，

一期一振看着飘花的五虎退，目光复杂，蜜色的眼里沉淀着太多心思，余光瞥到乱藤四郎担忧牵挂的视线，立刻露出了像往常一样游刃有余，优雅得体的笑，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示意不用担心。

看起来……好像确实问题不大……乱藤四郎与一期一振寻个了角落，细碎的交谈声音压得极低。

顾锦弯下腰去，趁着两振监护刀都不在，偷偷在五虎退耳边怂恿：

“五虎退，晚上要不要跟我睡?”

一句能让那两振刀展开无数十八禁联想的话，对于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