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全然知晓。

他盼他知晓。

没有半分迟疑，顾锦从背后踩着他的肩膀，瞬间挥刀枭首。溯行军没有血，只剩小而锋利的骨架，唯有一些不知名黑泥黏在山姥切国广上，也溅在顾锦冷峻的脸上。他表情不变，任由刀尖上黑泥在地上砸下，才利落地收刀。

脑海中的全图挂还开着，纯粹的灵力在阵法里就像是指引明灯，顾锦立刻断掉了链接，一切都黑下去，大茂密的树林遮挡了视线，顾锦将打刀在腰间，沿着之前的记忆，串敌对队一个难得的空窗方向。

打刀在掌心传来连绵不绝的颤动，像是被遗弃之人握摇晃的蜘蛛之丝，哪怕鲜血淋漓也不愿放弃。顾锦握住刀柄，属于顾锦的灵力和涌，覆写了原先的契约——蜘蛛之丝的另一，被牢牢握。

暗堕加上重伤，藤四郎本就麻木脸上第一次迸发支离破碎的痛苦神，骨刺生长，衣衫像经历了百年一样老化，变得脏污——是溯行军。

此后不必孑然一。

在本孑然一在角落望着阵队，望着那阵极化的初始刀山姥切国广载誉归来。在浪付丧神营地孑然一地望着往来嬉闹的刀剑，在营破之时孑然一望着离失所的同伴，望着满地破碎的刀剑。在现在，孑然一望着审神者在战场中心——或许更早，在他有意逗，故意加速那次，他就在后面望着，得以窥见他实力的一角。

哪怕是哄骗也好——他全然知晓——他装作不晓——可他仍然是孑然一。

让我作为您手中的刀剑吧。

你此后，受他约束，享他庇佑，为他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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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最后一缕昏黄的光线，顾锦刀，随意挽了一个刀。原先死滞涩之尽数褪去，手中打刀在呼雀跃地合，二尺三寸三分的打刀用习惯了之后还是顺手的，铭着「九州日向住国広作　天正十八年庚寅弐月吉日　平顕長」字样的打刀也漂亮，就像它化形的刀剑付丧神一样。

是劝说一个不懂事的新兵。二尺三寸三分的打刀在手上与过往佩刀的差异不小。顾锦挽了一个刀，调整了发力的姿势适应打刀的重心。

从枝上跃下，轻巧无声。这是一个小山坡，下方是一块茂密的杂草区，草丛到了人的。顾锦决定在这里把山姥切国广放下。

山姥切国广第一次情绪如此外，以至于冲破了阵法对于刀剑理智的束缚，忍受住暗堕灵力噬的痛苦。

拨开草丛，就在将要放下打刀的那一刻，刀传来细微的颤动。顾锦顿了顿，指腹浅浅抚过刀，“听话，我回来接你。”

他盼他不晓。

十三把极化短刀，以藤四郎和药研藤四郎为首……下一秒，顾锦先动了。以山姥切国广的等级完全捕抓不到顾锦和短刀们的锋，只能凭着与本的共鸣受——手腕翻转，刺，斩首，斩首，格挡，斩首，虚招，斩首，斩首……

衣袍随风烈烈作响，狩衣绣着的符文在树荫下闪着暗光，顾锦在敌方队侧翼游走了几番，敌我数量比已经到了夸张的地步，更逞论期间偶遇的几个熟面孔，背后之人行事不择手段可见一斑。

妄想一，便难以遮掩，于是丑态百。戏到揶揄，可以是未曾拥有的殊，也可以是保留面的提醒，或者，未尝不是一警告。

山姥切国广望着战场，天暗了大半，昏沉的夕坠在云端，他毫不遮掩地，近乎雕塑地望着那个他无法参与，无法捕捉的战场。在那里，他的本正为审神者而战——与他无关，又与他有关。

山姥切国广孑然一地站在战场之外，形笔直又单薄，像是一把在地上的断刃。他拼着碎刀也想保护的人本不需要他，一切不过是仿品的一厢情愿罢了，更衬得他的承诺不自量力得丑陋。除了他，谁还会被那样的读骗到，是自己不择手段地想要获得审神者的信任。所有装聋作哑，不过是想换取一个在他边的份。

念百转不过一瞬，战场胜负一瞬即分。最后，唯有一振藤四郎重伤。望着那张相似的脸，顾锦多少有些下不去手。

几乎全是斩首。

即使是仿品……我也想为您而战。

本是他的半，于是他灵离分。

短刀们沉默地看着两人，任由顾锦与新刀磨合，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守，等待合围。

顾锦收刀鞘，金石相击之声响起，最后一残也没起伏的山峦。在不见五指的夜下，莹莹如鬼火围过来的，是数不尽的刀光。

顾锦目光扫过四周，看到山姥切国广才狡黠地笑了笑，正准备说些什么，脚下的阵法悄然启动了一分——作用是刀剑男士制回归本——暗堕的灵力更郁了。

一半被审神者握，一半在尘世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