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因松开手腕，一颗浸血的红苹果“咕噜”一声，掉脚边的垃圾桶里。他的手掌上还沾着透明的，垂在骨节分明的手腕上，带着一丝情的意味。可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起伏，仍是淡漠冷静，仿佛自己扔掉的并不是什么苹果，而是一颗仇敌的颅。

“……你能跟我对弈吗？”

夏季的别墅园里传来槌球撞击的声音，“咚咚哒哒”。

“你想要什么奖励？”

叶念抬起，刚准备问池因怎么回去，就看到了靠着门框站着的陌生男人。

池家宅邸，半夜仍大灯明亮。

池越楼发现自己连和棋的法都没有时，发了一声无奈的笑声。

“你是个乖孩，所以到时候不会反悔的，是吧？”

他当然认识付琛，只是现在灯光昏黄，翳暧昧，他的神经警觉地判断这个人的现有些不合时宜。

“和我来前厅，吃完早饭后，你可以呆在我的书房里玩你的棋。”

他到前被一片大的影遮住，微风从一堵墙后向两侧。他那只别在后的手腕被捉住，一只大手抓住了松垮的后襟，轻轻抖动了几下，那些令背脊发的小叶都落在了脚边。他觉自己像一只被摇晃的树苗，在清晨的朝下被人温柔地修理着枝丫。

池越楼抬手将棋盘还原，静默了片刻，在即将溺死池因的寂静中，他知自己再不说话的话，小孩就会坐在那里哭来。

“那你想玩什么？”

“……好的，谢谢。”

“好的，那么到时候你会知了。”

疑问在他的了几圈，在池因关上门前，最终还是没有问。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叶念不知面前的人到底在想什么，他只知自己仅仅因为少爷吃了一自己削的苹果，而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晦想法。

他一钻树林，刷过索索作响的羊齿草，淡红的欧铃兰叶在脚底打。他的帽歪在了颈后，用松带系着。棉麻混纺的衣沾满了细小的枝叶，用手拍一拍就能掉大半，唯独背后怎么也拍不净，他的嘴里便开始嘟嘟囔囔起来。

“……惩罚什么？”

“你之前不是把手表丢了吗？我再给你买一只好吗？”

耳廓静了几秒，他清晰地听见池越楼的声音仿佛颗粒状的录音磁带，还原了几年前的对话。

“我只想一个人待会儿。我带了你上次给我的棋盘，我能自己下……”

池因赢了。

有些涩：“我重新削一个吧。”

“不必了，你好好休息。”池因说，“我先走了。”

他本不敢抬看池越楼的脸，闭着，仿佛等待审判的犯人，就连背脊都颤抖起来。

“我、我……我想国，去找我的舅舅。”

池因的不安地翻转了一下，他的呼逐渐变得急促起来。明明卧室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但他仍觉得没有被照亮的角落与影中站着一个人，或者说，悬浮着一只令他恐惧的幽灵。

池因难以睡，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凌晨，终于在神松懈的间隙陷了迷蒙的浅睡眠。

“嗯。”

“我不想打槌球。”

他必须赢，像一只被猎人追杀的兔，铆足上所有的力气与智慧，才能从猎人贪婪而复杂的神中抓取活下去的机会。

“如果因因输掉了，要接受我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