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些年随着镜走南闯北，听来的奇闻异事也不少，自然也知历日时生之人，对魅鬼怪一类而言最是大补。

况且这件事还有几个疑令他想不透。

皎洁的月光突然落在了丹裳上。他突然嗅到了一阵更为烈的香气，随后便两一黑，失去了意识。

毫无疑问，他还原得最熟练的还是王的脸，毕竟这家伙天天抱着镜一个劲儿地照，想不记住都难。但他也知，用这张脸在王府中现，估计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要上哪儿找这些人呢？

好在王老爷的书房中有许多藏书，他生前似是被塾师教过的，竟识得几个字。丹裳寻了机会，一本一本地读过去，希冀能在其中找到解决办法。

月上中天，院中愈发明亮如昼，掩藏在黑夜里的一切顿时都无所遁形。

而很快，他便发现，即使自己藏于镜中，也能嗅闻到那无不在的香气。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生生被醒的。一个穿碧纱裙的小姑娘，提着长长的一串编着槐的树藤鞭，柳眉倒竖，对他怒目相向，手里的鞭恶狠狠落在他上。

次日清晨，他躺在镜中，被一阵鼎沸人声吵醒。一个女声正在哭诉一个叫小丁的人死了，言语间支支吾吾，似是多有不便。

她的树藤鞭似乎有着什么神奇的力，到上不仅火辣辣的剧痛无比，并且先前收的灵力也在慢慢失。丹裳能受到，自己的人形正在慢慢变得透明，一看不见的力量在将他往青铜方镜的方向拉。

可是补之法就是吃人吗？丹裳有些犹豫。就算是死了，化作鬼魂，他也仍然记得自己是人。吃人这事情，他是万万不来的。

这晚丹裳照旧门读书，中月光大盛，他怕被人发现，便从平日里人迹罕至的明凉院中过。谁想却听见喁喁私语声，还伴随着男重重的和女放浪形骸的尖叫，时不时还伴随着些不堪耳的词艳语，用脚趾想都知是在野合。

那是一个刚及弱冠的家丁，生得眉大、俊俏不凡，浑上下都散发着极其迷人的香味。甫一靠近他，丹裳便馋得饥辘辘，恨不得将其一吃掉。

王府虽气派华丽，但日复一日地看，总会有些厌倦。渐渐地，丹裳不再满足于只在这有限的范围内活动。他要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多的风景，好好弥补被困在镜中的这些年。甚至于，他要摆脱这面镜的束缚。

在他过去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名为月蔷的女断断续续的哭诉，再结合前去理尸首的人的描述，丹裳心里有了一个极可怕的猜想——

是他杀了小丁。

不过聪慧如他，很快便发现了这府上的一些人闻起来特别芬芳、特别可，极有可能就是传闻中的历日时生之人。

他又猛然间想起——小丁，不正是王府中历日时的一员吗？

而正是因为他杀了小丁，那个碧裙少女才会一脸愤恨地鞭笞他。

可难要去杀人吗？那和吃人又有什么分别？

很快，他便挑好了目标。

丹裳无意理会，沿着墙飘了过去。

同时他发现，毋须收月华，被鞭打的伤痕也很快痊愈了，他的也愈发凝实。经过一番思索，他猜测，也许是三之死亡时会释放大量生气，而这些生气能为他所用。正是因为他收了小丁的生气，所以魂才有所提升。

所以这少女便是月蔷吗？那他自己又是怎么过去的？

他不能晒太，因此白天不能门，只有在夜人静之时才会来自由活动。又因为披散着一长发，着一红衣，有时不慎被府中人撞见，耳相传中不免添了些臆想，传着传着便成了艳女鬼。

一，那天晚上他为什么会倒？二，那个碧裙少女又是何人？为何要对自己下毒手？三，小丁是怎么死的？

遭此创伤，他也懒得再去活动，索躺着等王再抱着镜趁夜晒月亮。但他忽然意识到，王已经卧病在床有段时间了。

丹裳认得这声音，正是昨晚在明凉院尖声浪叫、语不断的女。

这宅院中的三之人实在太多了。

在彻底被镜回去的最后一瞬，他拼尽全仅剩的灵力，朝蹲下去看着什么东西、将后背给他的碧裙少女狠狠击一掌。那少女虽闻背后生风，但仍是躲闪不及，生生被击飞了数十尺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