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是，您但说无妨。”

“我没听课嘛。”

将军好，人尽皆知。有此御命不稀奇，只难为臣。

躅掭纱，拖着折腾到快散架的走过去。

她仍是先生的妻，她可以哭的吧。

雪青、雀茶、若芽……彩各异的踯躅围捧一大丛绯红踯躅。

怎别家小孩都安安静静，自家孙女一天到晚掀瓦踢梁闹腾得要命呢。唉。

云岫的祖母亦是她半个祖母，皆是侍奉将军的臣，两家也好日久，半山有难，松雪且不好推脱，换作母亲想也会先应下。

「他年我若为青帝，三独报踯躅开。」

“可将军目下要带图绘的，你说我半山鸿鹄哪画得了那些。”

“我也知松雪乃二百年丹青名门，不好执笔画枕绘。然也不能够找町绘师，毕竟是呈与将军大人的。”

“那是，可不得不健朗啊。”

屋外是云岫讨打找骂的哭喊，野心疼极了，决定见死不救。

“你愿意了？”

“我没笑……”

最后一幅了，她就要离开倾城屋。

放下烟杆，鸿鹄双手置膝。

半山鸿鹄，云岫的祖母，乃幕府御用医师之首，居“典药”一职。

是不是松雪家人先不谈，为人么，野千万个不敢打保票。

气完了，鸿鹄再度看到野。她孙女的青梅竹，儿时顽劣，现下也是能独当一面的俊杰翘楚了。

“哦？”鸿鹄听后来了兴味，“既是松雪。为人定信得过，轻易不此书。”

“是，野回听说，敢问内容？”

抿，踯躅泣泪：“平仄不对。”

瑟瑟发抖，云岫哭着钻野怀里以求庇护。

撇苦相，野：“只野不人绘，恐……”

注意到她正作的画，踯躅走近，又于开时定立不得移步。

最后一字题罢，真冬让开，笑看呆站那的女人：“先前就在画了，今日方成。”

“老有一事不晓可能拜托你，野。”

“老可能拜读？”看向别家小孩之松雪野，鸿鹄复笑言。

如此才更是好奇，野倾相问：“是何事？”

一簇又一簇，金箔为地的屏风上漫开踯躅。

“是，这就写来。”

“她们家有个人可会画了，祖母！”小人儿又扯嗓叫。

“你啊你啊！”烟杆狠敲云岫的脑袋，鸿鹄啐。

“野来了。”

“你整日不学好，松雪家谁人会画那你怎晓得，啊？！”

三天两教祖母骂得臭死，这就是半山家未来的继业者？

未等野作答，云岫起来就嚷：“她可厉害了！她会七言律诗，祖母！”

烟杆久未火，思前想后，鸿鹄叹：“罢了，也是难为你。”

“就是男女床笫事，你不小了，想也了解些，我也才敢跟你说。”

“知还！”

来时鸿鹄正着医书，现成的纸墨拿来用，野写下白日所作　。

优雅细腻的笔，烈鲜明的彩，她看到的是“琳派二刀”松雪隐雪的压卷之作——

“先生……”

“是……”

晃首念尾联两句，鸿鹄赞不绝：“好啊，写得好，小小年纪有此觉悟，果真麒麟儿也！”

“是。”面对半山家家主，野伏行礼：“久疏问候，您骨还健朗。”

“今日随她们去了学问所？”

“嘻嘻，我就说野厉害吧。”

“还好意思在这笑！”

她不吭声鸿鹄还不恼，她一开，那火气直往上冒。

至于那个人么，问不问是一回事，她应不应是另外一回事。

“祖母嘛打孙儿！”

“嗯……前些年我承御命撰写了一本，你想是没听过。”

“你怎就写不来！”

野得缓慢：“野虽未尝男女味，也有所耳闻。”

抱着云岫躬，野：“杏手如鸿鹄公且愿为上着书，野又有何理——”

“斯岂同殿烬，诗书依旧遍人间。”

怀中小人一僵，野觉到了。

“野可能为我这老妪去问问那位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