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舟被打也不恼，反倒是拽着他衣袖炫耀，“是爹爹买的画本里说的，爹爹还说这些个公就知诗赋词，本不懂女儿家心思，他与娘亲就无甚风雪月，相扶相持，也是甜满！”

里面只剩了歪倒碎裂的屏风，不少近黑的血迹糊在上面，满地狼藉，方有为见他过来，招了招手，原来顾萧不在的时候，他们已经找了副棺材，将柳成舟的尸放了去。

海棠见他如此，更是不释手地捧住了顾萧的脸，拇指不住地挲轻抚，顾萧脸上浮现一丝不耐，拍开了她的手，海棠倒也不恼，柔声：“你师兄的尸，已经开始腐烂了。”

顾萧羞恼地抢过扇在他脑袋上重拍一记，“你小小年纪，哪去学的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是。”

顾萧走到棺前，尸上仍披着他的外袍，他伸手拂开一些，尸的肤浮青灰，伸手摸着着地的位置有一些块，但其他位已经发，那张脸仍是柳成舟的模样，顾萧看得愣神，没想到柳成舟阖目睡过去的时候，倒不那么冰冷，略显凌的青丝柔化了他锋利的眉，尤其是那双刀似的睛，闭上以后才发现他的睫分外纤长，像一把小刷，薄削的微微嘟着，倒有些可。仿佛真的只是睡过去了，顾萧拧着眉一路摸索，脖上有撕裂的伤，是慕容献的折红所伤，遮掩在影下，倒是看不来，他抬了柳成舟的下，才发现那里已经溃烂，血沥在上面，凝成一片狰狞的图案。

顾萧反复挲着血块，微微颤抖着，但想来，再多的话对着尸也毫无意义，方有为叹了气，拍了拍顾萧的肩膀，“盟主节哀。”

长风长老升任教教主，幽州城早已在教麾下，此时自是盛典乘兴，街上早已张灯结彩，分外闹，苏毓、方有为各架一匹，拉着顾萧与海棠，顾萧扶着灵柩，看着城内喜气洋洋，愁郁满腹，兰兰叹了气，‘主人，你的愿望，实现了吗？’

海棠嗔怪地了顾萧，有些委屈，“这是赵长黎想要的答案，也是你最好的归宿，怎地不谢谢家？”

“这分明是谣言！”

顾萧面铁青，许久都说不话，他咬了咬牙，今日之耻，来日必将百倍奉还。“还有一个坏消息是什么……”

她见顾萧仍旧愤懑，只好继续：“谣言与否重要吗？难顾郎要将真情公诸于世？三十七人取尸，却因大意中毒亡，唯一存活的三人被偷袭，以至于同伴的尸被教的人运走，当新教主上位的祭品……顾郎觉得，这个答案会比现在好吗？”

兰兰见他失神，又不知为何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多少有些凄惨，便觉自己失言，她暗恼自己安不成又惹人伤心，只得唤：‘主人，前面就城了，山路颠簸，你可扶稳了。’

顾萧被他逗得一乐，将折扇他手中，“你再多学几成，倒真像那些个公王孙，以后师兄就叫你柳小公，你长大了就叫柳公，柳公心悦哪家小呀，师兄给你说说媒去！”

柳成舟抱住他腰杆，摇了摇，“我只要师兄一个人就够了！”

顾萧摸着黑棺，仿佛就能到底下沉睡之人的脸。兰兰自然也知，这已经与初始的目的相去甚远，于是又：‘主人想复仇吗？’

‘柳公……’顾萧恍惚，两人还在青云派念书学剑之时，他在集市上看得世家弟，锦衣加，挥扇诗，只为搏人一笑，便也买了一柄折扇，摇晃脑作方步，却是半句词句不得，柳成舟噗呲一乐，抢了他的折扇，刷地打开，扇得鬓边青丝飞舞，眸中熠熠生辉，“愿与君年少时相知相识，白仍相相守，倾君一诺，至死方休。师兄，人家儿不想听诗，只想跟心上人过日，你学这个文玥也不会喜的。”

这就是柳成舟的致命伤。

顾萧当即从床上下来，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落下不少胭脂的痕迹，他瞪了海棠一，海棠看着他吃吃的笑，顾萧只觉自己自讨没趣，但他如今也没空去沐浴，只能穿好衣服，直接去了议事厅。

顾萧当即脸上失了血……唐奉青……慕容献……理尸，他有些难以置信，这真的是唐奉青的吗，可是除了他还能有别人吗？海棠不满他的分神，戳了戳他惨白的脸，继续：“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相传顾郎集结各路侠士直幽州城，不顾安危舍生全义，终让同门师兄土为安，而随行侠士与教中人鏖战至死，令人惋惜，顾盟主如今早已名噪四海啦。”

本在顾萧里倔打转的泪反倒因为方有为的安，破闸落了下来，滴在柳成舟乌黑发紫的上，顾萧埋下了将柳成舟脸上的拭净，重新拉了外袍将人盖住，了鼻，“去找个殓师，让他风风光光的走吧。”

兰兰宽：‘君报仇，十年不晚，铲除教，也非朝夕，主人已是武林盟主，只待培养自己的势力，定能为柳公报仇。’

圣的匣，慕容献将圣作为新教主继位的信传给了长风长老……”

顾萧怔然，‘复仇？向慕容献？还是说教？说到底，今天这局面，不过是自己技不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