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人世间的关系稀少而淡薄，这就算又断了一个。

正当我以为生活回到正轨、这件事就此过去时，养老院又打来电话，说要把外婆留在他们那儿的遗寄给我。几天之后，我果然收到了一个不小的包裹。

如此匆匆告别这座小镇，回到了不算久违的家中。

我想将这枚玉环看得仔细些，便拿来举到窗边对着日光，正要研究时，后突然传来响动。

薛远没接话，抬手关了灯，躺被里，将我搂得近了些。

直到落葬完毕，除了养老院的人来过问了一下，不再有任何人，我在某个瞬间假想了一下我妈现的场景，但没能成真，陪在我边的只有薛远。

我倒一凉气，难我家祖上很富，是哪位封建贵族的后裔？怎么没人通知过我？

也不知薛远能不能与我共，从以往闲谈中可以窥见，他和自己父母的关系很是亲密，当初噩耗传来时大概极难接受，不像我早已习惯亲人的远离。人生百态，真是各有各的苦。

所以他不必这样担忧的神情。我向他牵了牵角，示意自己还行。只是心空落落的，也许是今天太累了，睡一觉就能好。

寒意让脑清醒，我想，昨晚薛远说得没错。如果他没有现，我已经习惯、习惯到忽视了这孤独。可他如今切实地站在我边，我便发觉孤一人原来如此难熬，本无法忍受。

他当初问，“你能不能别离开我”，这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

我整个埋他温的气息里，终于渐渐松弛，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有冷。”我回答他。

像稳定航行的船只毫无预兆地上海底暗礁，从走下火车时、又或许从更早开始维持的冷静与淡漠，在此撞开了一丝裂痕。我怔了一瞬，鼻腔和底忽然有些难受，接着反应过来是想哭。

里面是一些半新的生活用品，还有各书册和摆件，看起来古古香的，我对外婆的过去、对自己的家族史都一无所知，不知这里面有没有真古董，或许可以请家里的那位活古董品鉴一二。

后续的事情没有我预想的那样复杂，外婆自己早有准备，安排得井井有条，连骨灰盒和公墓位置都选好了。

就更和我没什么联系。所以……没什么觉。”

一句话将我直接定住。

莫名的情绪涌上，我不知该如何招架，更不知怎样回答薛远，浑僵，只能沉默地抓住他的衣摆，将前额抵到他上。

我靠近去牵住他的手，他看向我：“怎么了？”

他上乎乎的，这个距离能让我闻见洗发的淡香，也能到他说话时腔闷闷地震动。一片黑暗中，他说：“你是不是觉得很孤独？”

他愣愣地直望着我，开：“阿玉？”

天空灰蒙蒙的，满灰白林立的墓碑与之相应，冷风在其间畅通窜，不散的寂寥。

薛远也不再说话，放在我后的手臂收，轻而慢地捋过我的脊背，似乎是在安抚我。

下意识地回过去，只见薛远站在门边，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地惊愕与僵，平时的从容不迫此刻烟消云散。

薛远伸手揽住我，挡去一些北风送来的寒意：“我们回家。”

东西摆放得整齐，被一层层拿来，最放着一只小巧的漆木匣，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枚玉环，莹清透，溢彩光，看起来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