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淡而脆薄的嗓音在万籁俱寂的夜中响起，像是个渺远的清梦。女人在他前跪下来磕了三个响，“雪痕来迟，让公受苦了。”

“不是我不珍重这份情谊。我也有为难之，望你见谅。”

不待宴雪痕回答，他又：“我只恨自己识人不清。”

“我一直想不明白。”他冷笑着问，“你为何要与她联手？我的秘密都在你手里，即便你想杀我，也是轻而易举。”

有人推开门，影在门板上被映得格外纤长，瘦成一束横斜的梅枝。

又行了半香，快要离开锁幽山的地界了，果然如宴平阑所预料的，早有人等候在了通往山下的唯一路上。

她伸手去揽住他的腰肢，另一只手臂圈着弯，极小心地把人横抱起来，转就要离开木屋。

公恹恹地垂着眸，从尖吐那个名字：“赵烛。”

“妖！”

宴雪痕不敢违逆他的指令。更何况她的手指已在发抖。

云空抬指了眉心的朱砂，眸光幽暗，笑意渐：“第一次见你时，我就已经了啊。”

宴雪痕待要答应，却又犹豫：“明王倒是有这个实力。可他是公的宿敌，他会帮咱们么？”

除了她，没人知神君的可怕之。哪怕是公，也被此人蒙蔽得很。只有她知，他，他是……呀。

他没有回答。

宴雪痕如何不知此中艰险？但她活在世上的唯一念想就是保护好怀中这个人。因此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下他独自逃走。

十五年弹指而过。

咬咬牙，她把人又抱了，随后轻柔地问：“咱们去哪儿？”

宴雪痕只觉脸上发，鼻中一酸，好在泪珠儿已在急速的驰奔中风，她闷闷地呢喃：“我是决不会背叛公的。”

那人鹤氅袍，素衣不染纤尘，姿态闲雅地盘坐在青石上，影飘渺轻灵，宛若将要羽化而去的仙人。

宴平阑一时有些怔然。成名以后，别人大多都叫他宴猗兰，宴幽，极少还有人记得他本来的名字是什么。只有云空仍如初见时那样叫他平阑。

他压低了声音，愠怒：“温霁尘，你到底想说什么？”

“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宴平阑，“你先放下我。”

她了哭腔，倔地说：“我回来就是为了救您。要不是……要不是听说了您被关在这里的消息……我早就不想在世上苟活一秒了。”

只听这人微笑着问：“平阑，你可还记得与我初相识的情景？”

过了许久，她听到一声隐约的叹息，其中蕴藏着难言的酸楚，差又要逗引她那不完的泪了。

“我带您离开。”宴雪痕说着，起走到他面前，低声告饶，“冒犯了。”

一灯如豆。映得他毫无血的脸也微微泛起了鲜红的。

宴平阑：“即便你真的背叛了我，那也情有可原。我自己有许多不好，又怎能怪别人乘隙捣虚？

“平阑，我已经与它缠斗了十五年，到此刻方才明白，想除此，斩却邪念，非要得到你不可。”

宴平阑向那人装扮的青年走去，停在他前五尺之。

“神君！”

“吱呀……”

云空睁开，眉心那颗丹砂染的小痣红得像是被血浸过。他眉温和，五官也极为清丽，唯独这颗红痣妖异诡谲，缠绵冷艳，仙气中更添几分鬼气。

备给公采来更多好看的儿。

初见时，不过还是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而已。

宴平阑冷笑：“我被自家的人背叛，天下间已无一人可信任，无一可容！就是宿敌，看来也比朋友要好些！”

宴平阑与宴雪痕同时声，叫了对方的份。只是两人反应大不相同。宴平阑拧着眉，神恨极，极尽轻蔑地骂此人是“妖”，而宴雪痕却像是对来人十分畏惧，尊称其为“神君”。

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恨骨髓，不知为何却又带着一莫名的羞愤。

公在此时终于声，嗓音低弱得像是叹息：“带上我，你逃不掉。”

临睡之前，她离开这间木屋，回自己的小屋里去了。房间里一时寂静得连虫鸣都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