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其实很累，估计跟猫哥差不多累，甚至从某意义上来说应该会比猫哥更累一些；但同时他又有些亢奋——不仅仅是之前刚刚刨来的一连串事实，就是这么单纯和猫哥躺在一块儿，他都有些说不清不明的兴。

然后他毫无征兆地一扬手，玫瑰划破空气直直下落，越过六层楼梯，摔落在底层的泥土上，发极轻微的一声响。

猫哥似乎抿了抿嘴，又这么压了他一会儿，终于放过了他，倒被褥中。

不知是不是程然的错觉，布料挲的轻微声响里似乎隐隐夹杂着一声轻微的叹息。

他很兴。

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那么兴。

原本便是行打断睡眠困倦到不行的猫哥躺在床上闭着睛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无可忍，一翻将程然在下狠狠吻了下去，直吻到程然手脚发不过气来才退开，压着剧烈息的小孩儿望着他因为缺氧而微张着的，哑着声音说：“可以闭嘴了吗？”

程然了气，下意识摇了摇想要否认，还没说什么话，便见猫哥似乎咬了咬牙，着他的手忽然下去掐住了他的腰，略显糙的指腹一到他的腰侧肌肤，便使得他整个人都绷了。

声音太轻，夜太，这句模模糊糊的话语，没人能听得清。

他扶着门框盯着那红盯了很久，久到里那红越来越大，久到满目皆是红，久到移开目光后见到的东西全都泛着青光。他眨了眨，叹了气，将扶手上的那支玫瑰摘下，拿在手里看了很久很久。

他这么贴着听了很久，觉得呼声似乎渐渐绵长起来，猜测猫哥应该是睡着了，便悄悄伸手过去轻轻搂在猫哥的腰侧，额轻轻隔着被靠在了猫哥的后脖颈上。他挪腾完，维持着这样一个动作静止了一会儿等待着，猫哥一直都没什么反应，连呼节奏都没怎么，便相信猫哥确实是睡着了。于是他有些得寸尺地仰了仰脸，拿鼻尖在猫哥颈后蹭了蹭，最后将侧脸贴着猫哥的脖颈埋在被褥中，闭上睛，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晚安，学长。

明明什么都没也什么都没说，就是这么单纯地躺着、靠着，他也很兴，兴到他闭着睛躺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应该已经睡着了，竟又在半梦半醒间毫无征兆地笑了一下。

他在黑暗中睁着睛悄无声息地躺了一会儿，慢慢翻了个面向猫哥侧躺着，听着猫哥近在咫尺的呼声，似乎从这略显重的气息中觉到猫哥真的很累。

猫哥站在602门往下望着那被摔碎的红，觉得心里似乎也有什么东西被摔碎了。

他贴着猫哥的脊背睁开睡意朦胧的双，在夜中轻轻眨了眨，悄悄收了搂着猫哥的胳膊，用几近气音的声音嘟囔了一声：“我为什么……好像喜你。”

他意识到猫哥未曾言明的威胁，便赶声：“不说了不说了，睡觉。”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支原本只是个骨朵儿的玫瑰似乎一夜过去便盛开了不少，一大片白中的那红也便更大了些，好像要将周遭的其他彩全吞噬一般。

他忽然抬了抬，望了望万里无云的碧空，过了一会儿又收回目光，垂望着手中这只正要盛开的玫瑰，目光顺着的弧度缓缓描摹它的形状。

非常兴。

便这样，程然也依然在被到床上迫睡觉之后仍是叨叨个不停，像是有本说不完的话一般。

猫哥再次见到那支被他随手丢在地上的玫瑰时，程然已经离开了。

枝在指尖转动着，枝的尖刺陷指腹，带来轻微的刺痛。

幸好没人看得到，不然准会被这过于诡异的画面给吓死。

他站在房门望着在程然离开时被捡起别在楼梯扶手上的玫瑰，纯白的阶梯与大红的相映，鲜艳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