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秀才走庙门，从怀里掏那封信，斟酌了半天，还是重新放回怀里。

“你都这样了，由我代笔吧。”

何公摇，没力气讲话，摊开手要他把笔递过来。黄秀才拗不过，只好笔递上。

心中正叹怪异，河对岸打的声音引了他的注意。不知是哪家的白事，纸钱顺着河漂来，岸边有个小孩正拿树枝挑河里的纸钱玩。黄秀才急声喝止：“去去去！回家玩！”

“黄祺业！黄祺业！”何公在后叫他。

何公又向他讨笔墨。黄秀才立刻拿来。

活过来了……

黄秀才接过信，默默门去帮他寄。

何公睡得轻，当即惊醒过来。

黄秀才背心骤然冒冷汗，愣了片刻后就跑。他沿着河跑去半里地，直到的太照得他浑，他一坐到河边的石上，这才发现手里的信不见了。

何公皱眉，“要，才烧开的。好泡茶。”

原以为这个“柳郎”与何鸣钟早没了联系，或已经与世长辞……原来二人还有书信往来。

小孩摇摇，又指了指地下，原来是信落来了。黄秀才纳闷，明明揣得好好的。他蹲下去捡，起来那小孩的影又跑没了。

何公坐起来穿衣，黄秀才慌上手帮忙。

这光景，黄秀才顿时如坐针毡，涨红了脸。他别过，小心翼翼将何公的手放回被里。

“渴了？这刚好是温的。”说着就为他倒上一杯。

黄秀才扶着他起，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坐到窗去。

“个样而已，咳咳……不必放在心上。”何公的好像更弱了　，话音虚得好像在梁上飘，一气说不了句整话。

办白事的越来越近，黄秀才最近本来就倒霉，不想与他们照面，决定走下游绕路。等他绕过山坡，那家人在后面已经停下。棺材小小的，只两个人抬，落土里也是小小的一个坑。丈夫还在抹泪，媳妇的魂都没了，由她婆婆搀着才到了坟。黄秀才不忍，摇叹气，可怜这家人，可怜棺里早夭的孩。

黄秀才只得离开去烧。

突然，黄秀才袖一，低发现是刚才那小孩。走了个神，也没看清他从哪儿蹿来的。

黄秀才急忙收回手，结结喊了一声：“夫……夫人……”

“还有何事？”黄秀才不耐烦转过，只见庙门闭，哪里有人？

“你去烧壶来。”

黄秀才抬起手腕，红线还是那条红线，格外普通。他睡在床上，旁是何公。何公半截手臂搭在床沿，腕上也系着一条红线。

小孩可怜瞪他一，撒就向下游跑走了。

坟突然闹起来，那丢了魂的女人要开棺再看孩一。黄秀才见方才那小孩正站在墓碑边，傻傻看着疯女人。黄秀才刚想叫他，一声响，女人抱着棺材双双到坡下，棺材砸开，一青紫瘦小的尸，面貌打扮和墓碑边的小孩一模一样。

黄秀才盯着红线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那座小庙又现在前。他走小庙，走院，红线那指向屋里。

等他回来时，何公信已写好，封上四个字格外扎——柳郎亲启。

“快回家去！你家在哪？别叫你爹娘担心。”

他推开门，刺的光叫他一阵恍惚。

长长落下去，耷拉在地上，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