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得很。」徐元培的声音却是轻快的，这与过往的态度大不相同：「白老二，好久没看到你了，甚麽时间来南京走走？」

「哦？到底是多不便？」也许是耐熬尽了，徐元培便压下声音，问：「白老二，明人不打暗话，我就是接到消息才来问的。你直接说，白镇军是活着？还是死了？」

初一与初二，白府络绎不绝的接待来客，对所有来拜年的人，白经国也是统一说辞——大哥生病了，待新年过去，他便会复岗。

看着沉默不语的三弟，白经国突然：「大哥要有个万一，你想像过会变成怎麽样吗？」

武昇把红包放怀里，却是到有些不自在，他随着镇帅从东北来到盛京，已过了许多的年，每一个节，镇帅从不曾缺席过。

怒洋静默了一阵，便：「你就承认你不如大哥吧。」

「那你又要逃吗？」

「老白，新年快乐﹗这又一年了，咱们合作愉快啊﹗哈哈哈﹗」

「欸？怎的是你？白镇军呢？」

「徐总统，新年快乐。」白经国从总手里接过电话，淡笑着。

「呐，三弟。」白经国却又突然：「大哥要有个万一，你可得留下来帮我，别打算拍拍，到德国去找。」

染血的床被已被三弟烧毁，如今换上新的床铺，大哥脸苍白的躺着，泛了青。

可镇帅再大威武，毕竟还是凡胎，这病去如丝的常理，对他也是用的。

傍晚，兄弟俩再次来到三弟这小家里，大哥依然昏迷着，医生在手术後下了吗啡，让他减轻痛楚。

「这不是想，就像爹那时候……理所当然的担就落到大哥上了。」白经国低声：「但是，现在可不比当年，大哥现在扛着的……可是多太多了。」

「回家去吧。」武昇上了汽车，便对车夫如此说，想到回去便能看到妻儿，不由温的笑脸。

怒洋冷凝着脸，便：「我从没想过要去。」

「徐总统，大哥实在不便，你若有甚麽，就让我转达吧。」

离去，又让两少帅转达关怀问之意，让镇帅好生休息，年後复岗再见。

「若有事要到南京，我必定到总统府拜访。」

怒洋平静地说，「医生该的已经了，大哥若能熬过去，便会醒来。」

白怒洋目光微微转向他，「别想。」

大哥扛着的那座山太庞大了，只想到这也许要落到自己肩上，白经国已是备压力。

怒洋便不再说话了，只是垂下睫，定定地看着大哥。

白经国与白怒洋想法一致，在大哥脱离危险以前，他们必须把这事瞒下去。

白经国呼气，才到肩上的担好像没那麽重了。他在这里待到了夜，便又回到白府去，假装一切如常。

到了初三，白府却是接到了一通意料之内的电话——

然而两人都晓得，这就是瞒一时的策略，只为了争取足够的时间厘清现状，思考往後的对策。

「谁能比得过大哥啊？」白经国讪笑一声，「我就是坐上他的位，谁会服气？」

他们离去时，就见下一批客人已在府外等候，这拜年也是有个亲疏下之分，次级的军官看见长官们从府里来，忙连声上前贺，这回团长们就成了发红包的人，门前一番寒喧闹，白府的总才把客人迎去。

白经国垂下，挂着一天的虚伪微笑终是能卸下：「这脸怎麽瞧着更差了？」

白经国靠在墙上，疲惫的呼一气，撒了两天的谎，饶是他也到神疲歇。大哥最好是能醒来的，他要是醒不过来，白家……盛京……都不知往後要怎麽办。

徐元培听着白经国滴不漏的应对，静默了半刻，便：「欸，我还是想直接跟老白谈个事，就接个电话，躺在床上也行吧？」

白经国一听，脸上的神却是冷凝起来，他别过脸去，：「怎麽可能？我还能去哪里？」

「大哥病了，所以就让我接听电话。」白经国：「徐总统，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