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距离不远不近，呼间雾氤氲。齐云汲靠上去，有气无力说：“那孩生时并未足月，夭了。”

一旁的殷青青见他癫狂姿态，拉着沈正青的手，轻摇。沈正青不知作何思量，沉默了半晌，上前去了。

“掌门师伯仙逝了？”齐云汲：“我不知、我怎么不知——”

十一没了。齐云汲张着嘴，早已话不成句，只淌了一脸的泪。

谱牒卷宗白纸黑字，齐云汲远远望去，好似层层山，本寻不到雪一顾的名字。直到蘸墨的笔来到卷宗某，他顺着笔锋终究寻到了老师傅的名字。雪一顾名下弟十一人，齐云汲三字便是排在十一。当笔墨重重落下，把齐云汲三字抹去，徒留下一片黑污。

项上两把刀剑。“尔等小人，还敢回来！”弟叫喊着，唤来几位同门。愣傻在原地的齐云汲来不及反应，只有呼的气息模糊视线中山门牌匾上“怀真抱素”四字。

那是齐云汲十分宝贝的地图。

“何千段。”这三字自间逐字而，齐云汲这才悟了。

“纵山百横立门至今，清规守律，风峻节！你齐云汲贪图富贵，以侍人，寡廉鲜耻，败坏我门派百年名声不止，还戕害同门！这等不孝不忠不义之徒，实乃我门派不幸！”

“师傅生前与雪师叔情厚谊，对你亦有教导之恩，但凡你齐云汲有半孝心，理应与他老人家扶灵执绋！可他老人家停灵三日，你齐云汲何在？！

“休要冤枉我！我何时——”齐云汲突然哑了声。只见跟前走来两人，其中一人蒙着被搀扶走近，朝廖掌门施礼，尊称一声“掌门师傅”。

山雪覆盖前路，齐云汲被抛门外，便如死寂般倒地不起。过了不久，有人自纵山百横门内踱步而来，厚靴停在齐云汲不远，随即一沓纸被弃掷到跟前来，有些散落开，洋洋洒洒的字与画。

“尸葬于何？”

约莫过来半个时辰，师门的长辈笼统来了数位，无一是雪一顾门下的。最后来的是一名长者，乃是掌门大弟，辈分是齐云汲的廖师兄。当众人毕恭毕敬地齐呼“掌门”，齐云汲困惑至极，脱而：“掌门师伯呢？”

本应心力瘁的人，一把抓住那些废纸，纸张瞬间扭曲，比人心更狰狞。齐云汲看过去，手腕一角机巧，那里藏着利刃一把。“……沈正青、”他爬坐起，昂着泪满脸的，说：“你不是想知么，那个孩到底在何。

“将他逐去！若他敢再我纵山百横一步，杀无赦！”

“师傅驾鹤仙游一载有余。”

可笑。他想，好可笑。

齐云汲被一路押解到了戒律堂，人是拖拉着走的，踉跄又狼狈，到了堂内便被压着双膝跪地，仰只见堂之上是立门祖师威严的雕像，满目肃穆。

齐云汲未能回答已力竭倒下，沈正青伸手去扶他一把。下一刹，当利刃刺内时，那钝痛宛如冰锥心。腥血染红了沈正青腹间衣，那把赠予好友的刀刃终是刺自己腹中，无端讽刺。

“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你上前来，我全告诉你！”

“想是这些，该用不上了。”沈正青说。

好友

“只为蝇小利，不顾手足之情毁我徒儿双目，休喊冤枉！今日我以掌门之名，替已故的雪一顾师叔主、将尔等无耻竖逐师门！来人，请门派谱牒！”

齐云汲看他眸中，只见自己狼藉不堪，而手心温，一掌心皆是好友的血。

“逐门派者，本应废其武功。念在多位师兄弟替你求情的份上，便饶了你；若他日你仗武作恶，纵山百横自当清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