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二叔不是他杀的第一个对他好的人，不是他杀的第一个血亲，想来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洛轶的筷停了一下。

戚忧去冷冻库拿了，他不以大开大合的力量见长，但也绝对算得上健，这会儿提着上百斤重半扇黑猪也不见他吃力。他把那扇猪放上案台，找了细目的磨刀石了几下刀，拎着猪的边缘就开始轻巧地理起来。外层的猪在他手里服帖的就像一件普通的衣服，被净利落地剥下来；然后他换了骨刀，从关节几个巧劲儿，偌大的半只猪就被解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

珠科技只在现实时间的下午五到第二天早九的十六个小时间开放服务；为此，他们开放了一个个人终端应用件，，用于他们理一些简单的游戏内容，比如买卖商品，或者和好友之间收发消息。

“嗯？缇欧他们又加班了？”

手上仍旧有淡淡的血腥味，但他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杀人抱着桶呕吐，几天吃不下饭，迫症似的洗手洗到脱的少年人了。

他拿了一小堆，放在案板上，也不用双刀，一把剁刀在他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带着残影上下飞舞起来。

年轻家主只是低着，笑了笑，给母亲盛了一碗松茸汤。

“啊，狗男人！”收到消息的叶晓气得重重地剁了好几刀虾，“什么破公司嘛，大除夕的还加班。天天加班。垃圾公司。”

“妈，您和琳琳先吃啊，一会儿饺要坨啦。”他收拾好情绪，带着笑容迎上前去，接过母亲手里的盘，拉着女人柔的手回到餐厅——他乖巧的妹妹也在担忧地、关怀地看着他。

手上的血洗得不净能代表什么呢？他上背负的血债和罪恶早就罄竹难书，足够让他在地狱永世沉沦。

“没事的。”秋莉突然开，温柔地看着洛轶，中有着绝不作伪的悲悯，“二叔他对你或许不错，但他走到这一步，也是咎由自取。”

洛轶的心里不由自主地柔了起来。

路透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刚刚发二长老的讣告。即使明知上就会被蜂拥而来的各方势力淹没、要应对无数的勾心斗角，他还是没来由地开心了一下。

他当然是个恶人，横征暴敛无恶不作，他的场里什么过线的货都能通，甚至还有“弃界”这么个伤天害理的东西开着。可归结底，他从没有半分亏欠过洛轶。

“我没上过班，不过听说他们白领是这样的，老板一个电话不过年过节都要回去加班。不过他应该收还不错，总比那些累死累活还没多少钱的。你找他什么事情？”

她是个温和又善良的女人，只是生在秋家，又长了一副太过招人的容貌，不幸被黑一手遮天的洛家老家主看上，被迫驻留在这不见底的冷老宅里。

二叔对他并非仅止于“不错”，甚至说得上视如己。在父亲意外故以后，二叔并没有借机上位，反而是选择了帮助洛轶稳住局势，一步一步掌握洛家。他甚至刻意没有留下半分息，避免威胁到洛轶的地位。

他走洗手间，看到了母亲担忧的神——容貌殊丽、看上去只有三十岁的女端着一盘饺，站在餐厅的门等他。

他的个人终端上已经堆了五六个待接通的通话窗，并且更多的窗在以令人发麻地速度蹦来。

路透伸了个懒腰，回了一条：“在加班，o（╥﹏╥）o，要不你先骗过你自己？”，然后闭着睛随意开了一个线的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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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戚忧的声音，叶晓吓了一，心虚地笑了笑。

他的小男朋友，是个厉害的职业玩家，和同工作室的伙伴们常年生活在一起，每天都过着闹闹、飞狗的生活。

洛轶克制地、只洗了一遍手，就关上了。

“嗯，找他商量怎么给你饺。”叶晓坦诚地告诉了戚忧，一边把剁好了的虾蓉快速冰箱，换了把快刀开始理容雅带的黑松。

——虽然他的工作和生活总是充满了这样和那样的狗屎事情，但假如他的，洛轶的，能让他的小男朋友这样的普通人活得安全一，多过几个这样快乐的节，或许这一切也还没有那么糟糕。

戚忧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一边剁一边笑声：“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个呢？我运气还不够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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饺很好吃，它也很特殊，由洛夫人、秋小亲手包的饺，即使在地下世界，也没几个人得上吃这一顿饭。自秋莉嫁过来，了洛轶的继母以后，她从未缺席过除夕，哪怕被丈夫责骂，也会持给洛轶包这一顿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