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第三遍还是第四遍，这条才算过了，而许柏被吼过一次怕了，等看见梁方磊的助理过去了，他才重新拿着浴巾跑到章慎那儿。

一旁的工作人员埋怨地瞪他，“再来一条，从刚刚‘我问你’开始！”刘征睨他一，重新看回监视。

梁方磊死死地盯着他，像即将发作的雷雨，沉着脸，凶亮的睛把他的声音越瞪越小，后半句话像烧后的余烟，虚的，转在他咙里，最后咽了下去。

火起来了，红彤彤的香烛上，“我前几天梦见妈了，”章慎把伞撑在火堆上，雨一半打在灰T恤上，划一条条黑痕，边烧纸边说：“她让我带柿饼，说心里苦，要吃甜的。”

站稳了，拿睛小心看他，又低下：“谢谢爸。”听话又胆小，这是张晏的格。

“张晏！”梁方磊把伞打在他上，瞪着睛，嘴角颤颤，“我说过什么，没息的人才哭，从小教到大还是学不会忍耐！”

他还在说，陈妮就见一个撑着伞，肩上搭了条黄的东西，跑画面里：“欸这谁啊！还没结束！”

章慎试了那么久，冻得上牙嗑下牙，贴在他上哈气，被他半抱着回棚，听见许柏有些委屈的声音：“章哥，刘导不是喊cut了吗？”

村里人不兴火葬，他们更希望死去的人能留个全尸，而胡晓兰之所以是火葬，是因为她是在医院去世的。这片山容纳了一个又一个的碑，灰白占据了大分的红土地，他们在其中一个碑前蹲了下来。

火苗越来越小，他把伞靠得更近了，但那烟一下呛鼻里，他咳嗽着后退，一坐到了地上，泥溅了一。

“工作上有事，他又不是我们家里人，来不来人家说了算。”他摆好酒杯，提起酒壶。

他一愣，想起刚刚他被吼的样，手脚开始一地和起来，笑：“这里的所有人应该除了你都知刘导有时候喊cut不是真的cut，等他站起来才算结束。”

“这回长记了。”

章慎被冷了一的疙瘩，一条厚实的黄浴巾将他整个裹住，只个脑袋，抬看见是许柏，刘征在喊：“那谁，章慎助理去！去听到没！”

“小心。”

“好好好，cut！”刘征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兴地拍手，“不错，很有觉，就是章老师那块儿，再大声，开要更有气势些……”

伞倒下来，火也彻底没了，梁方磊伸手将他拉起来，可能是情绪到了，也可能是被熏到了，睛红了一圈，他有些哽咽：“爸，算我求你，别给我找小妈，我知这样很自私，但是……”

他拳，憋住一气，不让泪掉下来，带着雨还是泥什么的，用力将脸一抹，豁去一般：“我问你，你是不是，是不是……”

梁方磊没说话，倒酒的手有些抖。

他轻轻推他，提醒：“还没结束，快回去。”

梁方磊抚去碑上沾的落叶枯草，夹着伞，从章慎手里的红袋掏东西，香烛，纸钱，酒，还有两盒柿饼。

“邓叔怎么不一起来？”他在用打火机打火，但天气，不好。

“诶！”许柏看见他摔在地上，着急地想上前，但一看旁边的导演工作人员都没有反应，摄像师还架着稳定，讪讪地没了声。

“啊？不是，不是……”他吓得打结，揭下浴巾就哈着腰往外跑，边跑边说，“抱歉啊抱歉。”

章慎伸手安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绷的肌陡然松下来，他叹了气，像父俩那样拍了拍他的肩：“我不会再娶，这一就算你不说我也是这样想的，”看着他透的衣服，“快回去换衣服，今天要是冒了我没法跟你妈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