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些都是假象啊，是演戏啊叶警官。”林梦泽叶辰的手，眉宇间有些让人寒心的无奈和淡薄，“见识过那些事后，我已经不可能再像普通人那样生活了，永远不可能了。”

“我就算不笑手也会发抖。”

大抵是因为他这副样实在太狼狈，林梦泽本止不住笑：“牵，牵的。”

叶辰和林梦泽先是一呆，随后一齐，同步率到就算他们解释他俩是演戏也不会有人信。

林梦泽不仅没有拒绝，反而十分赞同。

叶辰看呆了，他懵懂地，向林梦泽伸手：“那走吧。”

华灯初上，夜鸟啼鸣，他们两人漫步在喧嚣繁华的沿海街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晚餐内容和家务分工。在缥缈的街灯中，周围的行人和车辆好像变成了模糊不清的亮，仿佛整个世界都侵染在一片过分媚态的漩涡里。

叶辰楞了片刻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主动要求和林梦泽牵手，他心加速，觉整张脸都在发：“牵不牵！”

“你之前到底……”

“说起来，我早上吃完饭太着急，忘记把碟收厨房了。”

面包铺就在医院不远，抵达时正巧有一锅新面包炉，黄油、和面粉香乎乎的味充满了整个店铺，让两人无意识地微笑起来。林梦泽选了几款加了油和果酱的甜面包，考虑到叶辰的味，还买了一大块原味土司。店员把面包装纸袋，抱在怀里就像猫咪一样柔温，让人倍幸福。

林梦泽看着面前的手，问：“这是什么？”

从医院来后天已经完全黑尽，夕沉在山巅，萧条斜洒满海岸，仿佛一抹即将熄灭的昏黄烛光。白昼接近泯灭，安详的夜漫步到来，属于涟洋市的斑斓时刻即将到来。叶辰本想着打车回家，看到街两侧灯光迷幻，临时决定改成走路回去，权当欣赏夜景。

“抱歉，在想事情……”

“其他注意事项啊……”医生透过镜片，扫了诊室里这对年轻情侣，“房事要适度，别搞到太晚，晚睡和刺激也容易诱发戒断反应。”

“这个话题以后有机会再继续聊。快回家吧亲的，面包都要凉了。”

“别笑了！手都在发抖！”

“啧，你……笑够了没！”

“我是专业的，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

“一起上班的同事推荐给我了一家面包房，这趟回去正好顺路，买当明天的早饭吧。”他说着，华灯那双不可测的眸，仿佛落人间的星辰。

“不错，那家店客人很多，味应该还不坏。”

“那就几秒钟稍微想想。”

“那我也要问你。”林梦泽抬起，郑重地望向叶辰，“你觉得我未来会过上怎样的生活？和恋人住在悠闲的海边城市，下了班去买菜购，住在属于自己的小公寓里，逢年过节还门买小礼调剂生活。叶辰，你真觉得我还能过上这普通的生活吗？”

刺耳的嗤笑穿透叶辰的耳，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掌中攥的那只属于林梦泽的手竟然如此冰凉。

林梦泽一手与叶辰相牵，另一手抱着面包，时不时被香味勾引低看一，眉都弯了下来：“刚炉的面包最好吃了，真不想等到明天早上。”

“还不是怪你门前不提醒我。”林梦泽毫无悔改之意，“等会回去记得洗碗。”

“牵手啊，我们不是一对儿吗？”

“要么等会当晚餐吃？”叶辰提议，“这会饭有来不及了，家附近好像有间西餐厅，去打包些适合跟面包一起吃的菜吧。”

叶辰顿了顿，他注视着不远的公寓楼，注视着万千灯光后属于自己的那一盏，轻声问，“你有没有想过，等温学彬脚踉跄狱后，你会过上怎样的生活？”

林梦泽淡然回答：“不知，我压没考虑过将来的事情。”

“为什么不能，我们现在不就是这样吗？”

一声轻笑传来，没有刻意的狎昵和嘲讽，而是纯粹表示喜悦的笑声。林梦泽一边笑，一边望向叶辰：“没想到啊，你竟然戏了。”

“叶警官，你疼我了。”沉默片刻后，林梦泽突然开调笑。

叶辰不由地用力攥林梦泽那双止不住颤抖的手，他总觉林梦泽也会像这些只有在夜晚才会亮的绚烂霓虹一样，见不得日光，黎明降临后便会像一场梦境般烟消云散。

“什么！在外面放了一天的碗碟可难洗了！”

“嗯……”

“和我约会还分心？”林梦泽轻笑一声，“又瞎想什么呢？”

可又有谁能知晓，凉的究竟是面包，还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