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带着我远去，来到一座破败的城内。我看见一个瑟缩可怜的男躲在台之上，他着天服饰，尽破旧而陋。室之外，人声鼎沸，恶语加。看来周终于同商一般失德，讨伐的大军已攻到了门之外。

‘这就完了？’我问。

这三十年里，我既没有死，也没有老。又过了五十年，我又送葬一位国君，那国君是我长兄的长，他还是婴儿时，我抱过他。可他下葬时，远来的人都以为，我是他众多孙中的一个。

我比任何时候

‘完了，你要见周天，我带你见了。’

父兄见我康复都分外喜悦，他们筑起祭台，谢天神。我则在惶恐不安中等待着天神来将命取走，我还记得那代价是：‘死’。

‘他不过是个庸主罢了，治下臣民，既不饥寒，亦不饱，连史官也懒得为他记上几笔，你又何必见他。’

清晨醒来时，我看见光从窗照到墙上，分外刺，然后自己不像往日一般虚弱。就下了床，走到外去，了风。

一等就是三十年。

‘可我还没有见到我生长之年的那一位天。’

我可以理解她的不乐，因为坐在她边的是个发齿脱落，年老昏聩的男人，尽他也是天。那女人的丽让我想起梦之前濒死的寒冷和轻松，于是我忘掉为臣的礼仪，走上前去，吻她的。

“的确，我付的代价远比我所能想象的更加大。”

些漂浮在殿中彩斑斓的碎帛和尘埃，我看见了世上最的女人，她神情漠然，冷若冰霜。

我走下殿，看见神站立在大门之外，依旧摇，认为我不够明。

葬礼结束后，我就离开了故乡，四浪，一直浪到如今。”

‘这么说来，我也不过一个平庸之世的臣民。’

他依旧摇，认为我不够明，然后俯下来，用长长的指甲抚摸我的脸，上光明渐灭，隐与黑夜。我记得他隐去

“看来你的确付了很大代价，他把你的‘死’拿走了。”

目睹这凄凉景象，我悲哀之余，又对这天失望，尽他已是末代之君，回天乏力，但仍应维护自己作为天最后的尊严。即便不力战殉国，也不该躲在角落里发抖，毕竟连商纣王也知为维护君王的面自焚而死。

‘这没什么不好，平庸之世庶民才能得安寝。’

那一吻什么也没有改变，她的一张脸仍如同陵墓上巧而无生命的雕刻，她旁的男人依旧老而丑恶。我走到那男人面前，恶狠狠地说：‘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以为他既不我的天，也不住在这庄严的殿里，那妇人的丈夫。他是一场瘟疫，一场灾难。

之前的微笑，那是真正的悲悯和平静。

神依旧对我摇，觉得我不够明。他领我走到门之外，我才发现，汹涌而来的并不是敌军，而是庶民，他们手中所持的也并非兵刃，却比兵刃更糟，那是债券。

“同样的代价，我倒是也很想付。”一想到武帝的汉没有了，太宗的盛唐也早已烟消云散。可他还是那么年轻，岁月没有夺走他的任何东西。

之后手持债券的庶民们也是化为尘埃，一切归于沉寂。

☆、活

‘我现在以为，付的代价是值得的。’我躺回之中，向他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