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我照例去替乔案跑，自掏腰包为他买了指定的东西。抱着瓶准备离开，结果步到门时又突然顿住脚步，我习惯地缩肩回，目光却落在冰柜里的饮料上。

我没应答，他便收回视线，开始慢悠悠地审视起我。

我不清楚自己是何时喜上他的，只知无论刻意或偶遇，只要见到他，那颗孤独死寂的心就会重新跃动起来。

少年并未注意到我这号透明人的存在，我也就这么站在暗默默意。手中可乐正逐渐变温变，我收了掌心力度，却怎么也不敢往前迈上一步。

踌躇之际，我察觉到有人在我后站定。

这世上谁都在讽刺我、践踏我，让我变得更为腐烂堕落，直至沦为地上的一滩烂泥。

小心翼翼地挑了瓶可乐付款，去后没原路折返，反而绕了一圈，特地打场旁走过。

我僵地转过，稍稍昂了，同此时此刻正盯着我的沈炎对视。

我躲在角落影静静窥视他，目光游移在他的鼻尖，嘴，散发着烈荷尔蒙气息的手臂与小，以及随着重呼而规律起伏的膛。

即便他本不认识我。

大约我的确是个贱骨。

或许他在打球，或许我该过去看看。

他朝我迈了一步，稍稍弯腰与我接近，而后像说悄悄话般附在我耳边，笑吐一句：“贱货。”

我他得要命，我将他视作生命的意义。

“你喜宋黎？”

他朝我靠近，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他，又或者是贪慕他，如果说在我这艰灰暗的生命中还有什么是值得眷恋的话，那就只有他。

即使有也会像乔案那样，又或者像沈炎。仿佛我生下来就是别人取笑的对象，除此之外，别无他用。

即使不太愿意承认，但说实话，沈炎长得的确好看。他眉目疏朗，角笑，外貌与几乎称得上是形容猥琐的我大相径。只是此时他那双却是暗的，像潭幽池，让人本能地察觉到丝危险意味。

球场些微老旧，偌大面积只伫立着一个孤零零的篮球架，四周没有铁丝网，倒是栽了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他大概是刚运动完，正和几个死党坐在树荫底下休息。闷空气包裹着那隐在宽大运动衫下的颀长躯，几滴汗珠顺着他在外的肌线条落下来。

他果然在那儿。

其实说起来，像我这孤僻自闭，唯一作用就是被人辱骂欺凌的怪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朋友或恋人的。谁都对我避之不及，谁也不愿与我接近，我早就习惯了远离人群的生活，可却偏偏有一个人，能让我仅靠气息就能识别到他的存在。

沈炎就笑，在我上方开，嗓音与我方才梦中的别无二致，“你也喜别人？”

我垂缩肩，像是受了惊吓的蛤蟆，只想远远开。

沈炎看到我的动作后便停住脚步，他目光在我脸上绕了一圈，随之又投向不远的少年。

我想我真是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