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檀秋走来，余光瞥到墙角里下人没来得及收拾好的脏衣服和床褥。

檀秋重重的：“没错，你在成功的穿阁主的肩颈、在他后背狠狠劈下一刀、在他右手手臂留下可见骨的伤后，还活着。”

是谁的声音？

其实他内的余毒本不致命，经过穆渊一连多年的调理，余毒看着凶，只不过是穆渊用在情事上怪癖的借——毕竟一个余毒缠的孱弱才好总是不明不白的昏睡过去。

他可以为了穆渊苟延残的拖着残破的活下去，同样可以因为穆渊遭遇不测，丝毫不留恋的一心求死。

“你说的有理，伺候的再好也敌不过祖宗自己寻死，昨日满嘴血差把我吓死。”

更别提受制于人。

“约摸今晚差不多就能醒，若是睡着也无妨，明早是一样的。”

摇摇晃晃的眩令许初棠愈发难受，他虚弱的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和神都沉重的厉害。

可等他回到千官渡，依旧心疼的像是要碎掉般。

看着蒙黑布，四肢被锁的许初棠因为米粥里的药昏睡过去，专门伺候他的两个人才松了气。

米粥，意识再度涣散，他挣扎着动了动四肢，锁链的声音清脆，没有任何逃离的机会。

传来敲门声，穆渊起走到门，檀秋手里捧着一件浅绿的外衫：“醒了吗？”

房间内的熏香味比往日要重一些，檀秋沉下心神为许初棠把脉。

声音似乎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温柔又担忧。

许初棠形容憔悴枯槁，完全失去了活力，破败的如同凋零前夕的，也像是遍布裂纹的琉璃皿，穆渊甚至不敢去碰他。

穆渊低估了许初棠对他的情意，小瞧了许初棠的傲骨。

“棠棠好乖。”

“棠棠要早醒过来，好不好？”

可是这次着实是从鬼门关走一遭：“已无大碍，但恐怕要好生补养一段时间，近期不要过喜过怒，药还是要喝的，等他醒过来可以吃一些清淡好的菜。”

“备船。”穆渊咬牙，“离开千官渡。”

“我看他跟在阁主边脾气好的，笑起来也好看，怎的这么倔，唉，难搞。”

“好，你去吧。”

檀秋龇牙咧嘴的看着心狠手辣对自己的穆渊，心疼的拍拍柳千星的肩：“你也算是重伤过阁主的勇士了，佩服佩服。”

柳千星哇的一声哭来。

千官渡的柳家、五奏钱庄是许初棠的梦魇，换言之，是他担心穆渊死去的梦魇。

“要不，还是传书给阁主吧，咱们兄弟担不起责任。”

从会中得知所寻之线索的穆渊从大漠赶回，尽丝毫没浪费一时间，也足足费了十七天。

檀秋犹豫片刻：“右手的伤还没好，尽量少吃力。”

柳千星一幅天要亡他的绝望模样，神晦暗无光，人生失去希望：“……我、我还活着吗？”

许初棠的手指微不可见的颤了一下。

若是穆渊死了，他便自尽去陪穆渊；若是穆渊没死，自己被柳家所擒，那为了不拖累穆渊，他同样会自尽。

“我真的尽力了。”折镜阁首席药师“夺秋”檀秋满脸苦愁，“他这是心病，打心里不想活了，什么都没用。这十余天耗费在他上的宝贝价值万万两黄金，还是没有起。”

收到安排在许初棠边两名暗卫的书信，穆渊恨不得立即回到许初棠边，可是放过这次的线索，又不知何时才能找到。他亲自写信，要求俩人务必不能让许初棠继续伤害自己，并且调人赶往千官渡许初棠边，调理他的。

穆渊接过衣服，摇摇：“至少这两天的药没吐。来把脉吧。”

俩人嘀嘀咕咕的离开。

穆渊罕见的手指微微颤抖，将孱弱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许初棠抱起来：“想要救他，就不能在千官渡。”

待到檀秋离开，穆渊握了握尚还残余疼痛的右手，拿起浅绿的外衫走向床榻。

檀秋说：“他现在不能折腾的。”

穆渊用茶漱去嘴里的苦味，轻柔的用帕拭去许初棠尾的一。

穆渊问：“什么时候会醒？”

有力的手把他扶起，对的喂过一些清，许初棠在熟悉的气味下勉力吞咽着，他模糊的觉到近些日来被喂了很多东西。

“阁主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这位祖宗三日就瘦了一大圈，要真事，你我的命怕是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