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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得出来他的脸色不好,狼人只能选择站得离魔法师近一些。
安又调整了一下时空的流速,在这个房间里,时光飞逝,伊格凝视着水坑里的人鱼,这种快进把变化直堆到狼人眼前,人鱼在一天天死去,在腐烂,在萎缩。安托也一天天在完成他的职责,但人鱼生死好像和他的职责毫无关联,仿佛他只是个动物园里的闸门。
时空的流速忽然停止,这天在下雨,空气湿度变高,人鱼似乎有了些精力。他在安托换完水之后,抬起那只腐烂的手,抓着安托袍子的下摆,用变得标准的通用语,清晰的说,“杀了我。”
安托说,“好啊。”
然后抬手了结了人鱼的性命。
伊格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魔法,一线黑色的光穿过人鱼的额头,人鱼还保留着刚刚说话的口型,但已经死了。
黑色的光开始一点点蔓延成黑紫色的火焰,吞噬着人鱼的身体。
应该是察觉到魔力波动,黎尔跑了进来,他看到房间里的安托和水坑中正在燃烧的人鱼的尸体,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试管,把里面黑色的液体浇在火焰上,那是克拉肯的墨汁,只要一小管,就可以浇灭世界上大部分火焰。
黎尔看着死去的人鱼。
他知道这座房子的房东是个生病的人鱼才是上周的事情,因为他一直没有对安托的个人生活关心过,只是几年过去,他也把安托当做一个奇怪的朋友,没想到刚深入安托的生活,就发现这么大一件事。
黎尔当时发了脾气,质问安托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而安托反而一脸意外地答到“因为你没问。”气得黎尔当场摔门离开了。
后面几天黎尔要照顾同族和艾耶,但依旧抽时间打听了这类病征的护理办法。虽然安托是个无法体会他人痛苦的家伙,但是安排了事情就会去做,几乎没有自主意识,也算是好指挥。
黎尔今天带着治疗办法刚到院子里,就发现安托已经杀了他。
克拉肯给了他一拳,但这一拳没什么用处,安托连动都没动一下。
“你为什么杀他?”
“他请求我,而且我觉得他活不下去了。”
“那你应该努力救他!”黎尔气得按捺不住身为克拉肯的魔力波动,房间里的玻璃制品全被震碎。
安托露出意外的表情,和那天他回答“因为你没问”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我努力救他他就可以不死吗?”
黎尔被噎住了一样说不出话,他努力拼凑语言,“至少……可以不那么痛苦度过最后几年。”
“就算只剩最后几年也想不痛苦地度过?”安托依旧疑惑。
“……”黎尔只当安托是个怪人,从没想过他可能是个疯子。“你难道不明白他有多痛苦吗?”
“我不明白。”安托表情平静地答到,那张脸上带着纯真的疑惑。“因为我没有痛苦。”
黎尔感觉自己被打败了。他泄气了。他觉得安托比自己更像邪神远亲。
他抱起人鱼,轻飘飘一片。他走到院子里,用魔法造了一个看似很像水晶质地的棺材,把人鱼放在里面。这是人鱼一族的葬礼传统,棺材要透明的,他抬着那块东西离开了,去找其他的人鱼商量葬礼。
安托疑惑了一会儿,他搞不懂黎尔的行动,收拾了所有玻璃碎片,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每天有大量时间来填补自己的魔力,今天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他每天大部分时间也只干这个,他的天赋技能很适合干这个,配合上精灵们给他的刻印,他的感知会扩散,顺着海洋、空气和陆地蔓延,然后吸收这些地方溢散的魔力填补自己,他能够非常高效地循环自然环境甚至来自生命的溢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