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餐厅并不如白日般明亮，陈新禾往后靠在椅背上，看坐在他对面的杨芳，五十几岁的女人，保养得当，看起来只有不到四十的年纪，可神情却是难得的憔悴落寞。

他这些天想了很多，似乎从他回国企图重新追回姚佳年开始，他就一直力不从心，姚佳年并无半分要跟他复合的意思，甚至，她本有些不愿让他再走她的生活。

他那时需要的仅仅是一个陪伴，并非打扰。

从他有记忆以来，这个女人总是一副风得意、雍容华贵的模样，很少像现在这样。

后来林米问他，她陪在他边的时间，比姚佳年多得多，为什么他却一地只看得到姚佳年，却不肯给她机会。陈新禾忘了当时是怎么回答林米的，现在想想，这世界最复杂最微妙的便是人类的情。

她令他觉得，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他，有人愿意真心对待他、关心他的。

而令他最为害怕的时，这几日，他开始表现倦态，对工作对商场的疲倦与厌恶。

他这几天不断想起大学时代的自己，那时他还只是个穷小，起初不甘于人下，后来上姚佳年，他立誓要给她更好的生活。

可他仍不甘心，他不愿放弃，他要找回原本就该属于他的，

林米告诉他，这世上，没有谁本就该属于另一个人。

的架势。

犹豫了很久，陈新禾还是决定去见杨芳一面。

它会莫名其妙地滋生、逐渐郁，最后长成一大的执念，连人类自己都难以说透。

曾经他年少轻狂，誓要闯一片天地。

而现在，他只觉好没意思，天地再大，闯来却没有心尖上的人与他同待，他一个人，站在广阔天地下，反而更落寞，更可悲。

他曾经不相信错过了就是永远，他相信事在人为，相信只要有心，没有办不到的事，可现在姚佳年的态度，却由不得他不信。

陈新禾说不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只冷冷看着她。

他但笑不语，心里却空乏得很，情绪悬浮着，总也落不到实，尤其是在接到杨芳电话的时候，他兀地便生一绝望。

杨芳还没开始说话，双里便已经有泪。

和姚佳年在一起，他绷了二十几年的神经能得到放松，他相信她的，比他亲生父母对他都要好，在姚佳年上，他受到缺乏太久的温。

姚佳年跟季沉离婚，他本以为这是他最好的机会，只是没想到，姚佳年对他的态度反而更加冷淡，他隐隐有些不安。

杨芳一副泫然若泣的样，说：“我怀了。”

陈新禾冷笑一声：“这跟我有关系？”

在姚佳年之前，也有过其他女孩追过他、缠过他，可却没有一个人像姚佳年那样，默默付，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边，却一步也不多踏近。

当年的姚佳年有些婴儿，实在不算漂亮，格也不突，同学们好奇，他究竟看上她哪？陈新禾自己也有些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清楚，他打心里惨了这个微胖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