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龙皓晨与圣殿高层之间，面向韩芡等人。她的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封的沉寂。她抬起了手，轮回之剑并未出鞘，只是静静横握身前。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室内的空气紧绷欲裂。

韩芡的目光扫过这群情绪激动、不惜对抗命令的年轻人，最后落在床上那个几乎崩溃、却还在用眼神哀求着的龙皓晨，以及那枚毫无生气的、斑驳的蛋上。

良久，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罢了。”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既已是死物，便……由他保管吧。严密监控其能量变化，若有任何异动，即刻上报。”

“大人！”副指挥官还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韩芡语气转厉，“另外，调拨最高级别资源，全力助龙皓晨恢复。他是骑士圣殿的光明之子，是人类的英雄，不是囚犯！”

命令下达，高层们相继离去，气氛稍缓。

采儿缓缓放下剑，转身，看到龙皓晨依旧死死盯着那枚蛋，眼泪无声地流淌，眼神里的空洞和绝望，比之前更深。她走过去，小心地用柔软的棉布将那枚冰凉、毫无生机的蛋包好，轻轻放到龙皓晨触手可及的枕边。

龙皓晨立刻用颤抖的手，将那布包拢进怀里，紧紧抱住，仿佛那是世间唯一的珍宝。他将脸埋进布料，肩膀无声地抽动。

所有人都别开了眼，不忍再看。

接下来的日子，被称为“空月子”。

身体上的恢复，快得惊人。光明之子体质本就强大，加上圣殿不计代价的资源倾斜和林鑫炼制的顶级丹药，龙皓晨产后虚弱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伤口愈合，灵力稳步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浑厚。

但精神上的空洞，却在日益扩大。

那枚被他时刻带在身边、用体温暖着的死蛋，就像一个无声的嘲讽，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他没有再流过泪，甚至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或者低头看着怀里的布包，淡金色的眼眸里一片沉寂，仿佛所有的情绪都随着那枚死去的蛋一起被埋葬了。

只有在面对队友时，他才会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僵硬而短暂的、仿佛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他开始要求重返战场。

“我需要战斗。”他对韩芡说，声音平静无波，“我的身体已经可以了。灵力需要实战来磨合。”

韩芡看着他眼中那片沉寂的金色，想要劝阻，却最终在他平静的坚持下妥协。

于是，在回归仅仅一个多月后，龙皓晨再次披上了属于骑士的甲胄。光之晨曦猎魔团重新集结，团长依然是采儿，但所有人都知道，核心的灵魂，是那个沉默了许多、却锋利了无数倍的龙皓晨。

战场上的龙皓晨，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