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府，两人一如既往地过着日。季良意常常门，回来时带着雨和松木的气味。得意开始要求他像小那样走路、学梳妆打扮，有时实在为难，也只好亲自上阵。季良意坦言，那晚上听说要罚他的时候，他并不害怕。家法、杖刑，哪怕是罚抄老太太念的经书，全没什么好担心的。唯独让他疼的，是听说犯了错的媳妇得绣一百幅、织布一百幅，这能要他的命。

“良……良意？”

“啊？”

“你不怕？”

“那你现在……又是谁？”

他颇为不屑地回应了一声轻笑，：“我可不是什么公。”

但不怎么说，起码这个男人有一副人见人的好，光是把季良意这肌亮去，家里那几位善妒的嫂嫂，都要红得投河自尽。

得意仍是只摇、，两人的仅靠男的三言两语和得意脑袋的转动完成。最后他也不再问话，只剩外渐小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遮掩的藤蔓。得意把衣服拉过，挡住脸，仅双圆溜溜的大睛。他谨慎地盯着男人，声音在小小的山里回：“你是我媳妇吗？”

得意乍看之下，还以为那是条蹲在男脖上血的虫，慢慢爬过他的整个后颈，直至没耳后。

男答说当然是了。

“我还以为你发烧了，看来没事，是不是太冷了？”

“……你还会跟我回去吗？”他迫自己专注于前，便接着提问。

儿伤疤，棱角净分明，骨线畅好看。直到男偏过，忽然发下一狰狞扭曲的疤痕，他才吓了一。

得意接过衣袍的系带，默默。他只敢盯着一旁胡窜动的火苗，脸庞被照得通红，男将他往后拉了拉，得意才发觉脸颊不如之前得厉害了。

男中一亮，快应下：“就这么叫吧。”

得意抬起脸，有些茫然。看着这位不知所措的小少爷，男人没意识到自己也面带微笑，他熟练地将匕首埋沙堆，坦率：要是得意不怕他，他当然希望回去。小少爷立即了，他那时甚至都没想过对方为什么这么。

“季公？”

对方显然松了一气，“觉好些了？”

得意不服，说杖刑得脱了打，要是真那么，所有人都会知自己娶了个男人回家。

这句问话似乎很不合时宜，男不愿回答，内因而陷了一片叫人遐想的沉默。得意死死住手心，阻止自己回想银杏林里的所见所闻。

当然，为季良意梳妆也不全然是坏事。至少这些举止让他们看起来很亲密，五少在外偷吃的谣言不攻自破了。

后半夜，火堆燃烧得有些乏力了。男人把两人的外袍取下来，都已烘得十分彻底，虽然布料有些僵，但笼在上极其温。得意披着两份衣服，男替他揪着衣领，试探喊：“得意？”

无论他说什么，季良意都绝不打断、从不反驳，这时闭上睛，乖乖坐在铜镜前供他描眉，远看着，就好像一老虎匍匐着让小狗打理胡须。得意握着碳笔，端详着镜中面容，迟迟下不去手。他清楚外地媳妇绝非泛泛之辈，可为什么偏偏要在这宅里隐姓埋名地他媳妇，还打扮成一副可笑模样？

“我姓季，名良意，回去后你打算怎么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