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川漠然置之，没有对陈钦意的提议任何回应。

“我还以为，你的丧妻之痛也是表演，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复仇。”

没有人他鄙薄程斯归的情意，也没有人迫他待伴侣如同玩，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若非自己一贯轻忽，奥尔科特空胡言再多，也不会刺伤程斯归的自尊。

是他的降生使得陈家人对裴凛生信任，奏响一切悲剧的序曲。

所以，是他害死了程斯归。

裴叙川始终觉得，如果他早些有所回应，也许程斯归就不会那么一意孤行地持手术。像小人鱼用鱼尾换双，以为走到岸上就能拥有平等的情。

明明知其毒，为什么在他和裴凛之间，她当年还是选择了裴凛。

直到边唯一的源因他陨灭，才终于清晰地知到，这样永无止境的寒冬，他已经再难忍受。

令他痛苦的除了失去本，还有心中一重隐秘的愧疚。

的人知，这风平浪静是多么诡异。

“原来除了复仇，叙川哥还有真心。”陈钦意凉凉地说。

他不能亲自为裴叙川诊疗，便提要引荐自己的大学同学，递名片的手在空中停留许久。

仇恨无限蔓延，成为无解的难题。

“程斯归是走了，但至少离开人世之前，他试过寻找什么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你呢，叙川哥，你难就要一辈这样下去么。”

一番劝说无果，陈钦意丢下这句话，先行离开了别墅。

陈钦意微微倾，确信：“叙川哥，你必须要看心理医生了。”

这样的想法，时不时会在夜袭来，压得他无法呼。

他环视一周，书房已经重新布置过，最为显的地方摆放着几本，作者的笔名是“歇”。

他呼一气，“人已经不在了，但你应该最清楚，对程斯归来说，最重要的不是生命什么时候结束，而是在死去之前，有没有去自己真正想的事。”

很快，为心理学专家的陈钦意就被简秘书请回了北城。

不工作的时候，裴叙川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书房里翻动书页，读程斯归读过的书，看他留下的一切文字。一开始还些烟，后来觉得手指上烟草的气味沾染了书页不雅，连烟也一并戒了。

光透过窗，落在微皱信纸中间唯一清晰的句上：

绫不敢私瞒裴叙川那天早上的异状，又没胆拿主意，只得把自己听到看到的事都汇报给了首席秘书简妍，请她来想办法。

他可以恨裴凛，恨裴家，恨所有欺辱过他们的人。然而有些时候，他甚至怀疑，在自己的内心，是否也恨着母亲。

他不用酒麻痹自己，却从程家取回了一分程斯归的旧，其中以碟片和书籍居多，甚至央程家人给了他程斯归成名前的手稿，多是一些信笔写就的短篇，还有散碎的随笔片段。

“连同我的份一起，认真地生活下去，享受这世间好的一切。”

裴叙川无法去憎恶自己的母亲，然而婚姻伊始时他对程斯归本能的抵，未尝不是恨意的投。

裴叙川仿佛一个独自在漫天冰雪中行走的旅人，早已经在寒冷中麻木，偶尔得到温，反而觉得指尖烧灼。

那么接下来呢，他是否还要恨自己。

程斯归的格，其实与陈汀兰从前有许多相似。陈汀兰年轻时亦是南岛有名的才女，即便后来落难，依旧保有对书籍以及其他一切诗意的事的喜。他有与她相仿的纯真善良，温和明媚，又是同样地为情所困。

见到裴叙川的第一句话，陈钦意就言语带刺。

风动桌上的书页，裴叙川回到桌边，轻轻取夹在这本书里的那封绝笔信，古井般的眸中终于泛起微澜。

“他没死。”裴叙川不为所动地站在书架旁，“只是躲起来不想见我。”

陈钦意对裴叙川的讳疾忌医早有预料，他的表兄固执而又要，让他承认自己心理了问题，如同否定了他的人格，难于登天。

他又何尝不知，自己已经在仇恨中浸泡得太久，陷得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