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再次睁开睛。

“我在这。”少女现在卫生间门，如墨长发垂在前，被穿窗而过的冷风凌起，衬得一张掌脸愈发苍白。

一整晚，睡在南浠隔的朱佳佳一直没敢沉睡，时不时就睁，确认一下南浠情况。

她转过，看着窗外隐约霞光的天空，有一瞬间在想，当初爸爸知他再也还不上那些债款时，是怎样的一绝望。

“小浠不见了！”朱佳佳哭得语无次，指着病床，又指指窗，“她、她刚刚说，要回家，然、然后，就不见了......”

她并不是一个哭的人啊，救下妞妞的那一刻，撕心裂肺的疼朝她四肢百骸侵蚀，她没有哭，拍戏时曾经大面积挫伤骨受损，一直到晚上收工才有时间去医院，她也没有哭，她一直以为自己经历过死别以后，足够足够耐痛，可就在昨天，当她知自己

两个保镖迅速对视一，他们一直守在门，除了朱佳佳，再没看到其他人来过——想到莫铮离开之前的千叮万嘱，意识到严重的保镖立刻拿起对讲机，准备联系同伴下楼，却在此时，不远响起了一个轻飘飘的声音。

朱佳佳睛再次红了，挥手示意保镖去，没敢说话，只是把被南浠碰掉的被小心翼翼给她盖好，然后关上窗，只留了很窄的一条。

摸手机，看到莫铮发的数条消息，男人隐藏在字里行间的温柔扑面而来，教她隐忍了一晚上的泪瞬间决堤。

！你在哪儿啊！”

这绝望到能让人丧失活下去的冲动，极其悲观的情绪，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她拒绝朱佳佳的搀扶，动椅回到床边，双手撑着床沿，艰难而倔地把摔到床上，像是在用实际行动证明，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

朱佳佳撕心裂肺的尖叫惊醒了门外保镖，两名材大的壮汉急匆匆走，一把扶住她，急声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南浠睁开了。

房间一片黑暗，如般的月光穿透轻薄窗帘，只能看到微微凸起的廓，她不确定南浠睡着了没有，空气安静得针落可闻，除了她的呼，其他一切都好像陷凝滞，与她所在的时空无声割裂。

朱佳佳是被莫铮的电话惊醒的，她猛然起，先是看还闭着双眸的南浠，松气，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下床，小心翼翼推开门，接通电话：“喂，莫医生......嗯，我也不知怎么了，现在还在睡，好多了......”

“小浠，你怎么下床了啊？！吓死我了啊！”朱佳佳瞬间破涕为笑，忙跑上前扶住椅，被泪染的手抓着南浠，怕她再消失不见，“你想什么就和我说，我帮你，你突然不见，真的把我吓死了啊！”

南浠把划破的手掌藏在后，声音很轻：“我只是突然想透透风，看你不在，就没叫你，你不用担心，我没事。”

但她对面那被夜吞噬的单薄，分明还在。

这可是八楼啊，小浠要是、要是......

她盯着窗外看了很久，直到朱佳佳又轻手轻脚来，躺到床上，假装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重新睡。

朱佳佳不敢想。

怕拖累，怕被嘲笑，怕这辈都只能当个被人怜悯的废，一辈都再也无法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