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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三鸦七(7/7)

摇摇酒坛,喉头挤出一声沙哑的嗤笑。“看什么看,喝酒。”

燕三并无解释的意图,若有所思地抹着坛口,约莫有了醉意,张口又是一句不正经的感叹:“今朝有酒今朝醉,何苦瞻前顾后心烦太多……再过几年也得把头发愁白了,届时我认不出你怎么办?”

前言不搭后语,乱七八糟,和半醉酒鬼谈心,无异对牛弹琴。

现在轮到鸦栖感叹了:“行行行。若真不幸言中,我认得你便是。”

燕三静静发了会愣,醉酒以后反而挺安顺。彼时明月升空,外头街坊混杂着欢笑与不成套的小曲,千只百只花灯齐点,天空红了好大半,他的双瞳仍是冷清清的深黑,好像什么光也入不得眼。

“你要操心的不也不少?”那男子忽插口道,“万俟御十年前失踪,上天断事毕竟公允,有你这祸害在,免不得找人调和,他会死得那么轻易?”这嗓音像被刀子磨过,嘶哑难听,煞风景得很,连那暮气沉沉的少年都忍不住偏头。

“得,幼有惊天下之言,少可使四石之弓,我在那年纪没去逛秦楼楚馆就不错了。”八成还只晓得与酸腐书生同处,以作锦绣文章为傲,待装病溜到外头方才知道疆土被蛀得千疮百孔。他自认相当委屈:“山人就一绣花枕头,与他相提并论……啧,折寿哟。”口吻上是把人嫌弃个遍了。

不过……秦楼楚馆?

鸦栖黑着脸,偷偷摸摸顺走了燕三藏在石头洞里的花雕,视线却未曾从那男子身上偏移一厘。

“城东的豆沙包子吃没吃过?”

“怎么?”燕三哼哼。

“皮是白的厚的,馅是黑的腻的,滋味寡淡,偏偏人人当宝。凶雁要啄人眼,势必不死不休,既非良善之辈,就莫太抬举自己,否则,要真折寿,休怪我没说过。”

“不客气,你桑老鬼骨子都黑烂了。”燕三头枕双臂望着天上的月亮,回顾以往零散的一堆破事又觉好笑了:“这世道从不是好人的世道,在下,顶多是恶人中的好人。”

他边说又边灌了一大口,鸦栖看不过去,索性逾矩到底把酒坛抢了,燕三气极,哑口无言。鸦栖借着还空坛的机会塞给他一张纸,燕三扫了扫当即收入袖笼:“别当我没看到你偷拿了一坛。”

鸦栖无奈:“我再打些酒,还是花雕?”

“要陈的,少些无妨。最好——再买盏灯来。”太子又加了句,“给你那盏灯我挂在老地方了。”

鸦栖装作没听到后半句话,应诺作别,快步离开。

……

“有这样的主子,难为他了。”

“有这样的侍卫,我也难为。”青碧宽袖下,燕三慢慢舒口气,不欲细究自己瞎惆怅个啥劲。“桑教主是把隐门折腾惨了,不然怎会找我喝酒?”

“就凭你要我请你这碗酒。”桑老鬼嗓音又变,尖利阴森,似夜枭怪叫,“又见隐门故友,万俟御尚在人世,喜事不少,且找个谈得来的高兴高兴。”

“如何说?”

“老瞎子没法看脸。”桑老鬼指指耳朵,“可老瞎子记得声音……当年北蛮大帐中万俟远的声音,一只狡诈的狼崽,总晓得怎么把握时机。”

燕梓桓放下掩面的青袖。

那青袖在骤起夜风中轻轻鼓动,与丛丛竹叶交融合一,他从容立起,宛若一只临石梳羽的鹤,侧影却似一块尖角凸出的怪石,凌厉、咄咄逼人。

“我等这日已有许久,绝不容差错。”

桑老鬼道:“我桑翟瞎了足足一十五年,错认一人,便是赔命,何必拿命来愚弄你。”他挥了挥手,桌边青年当即把那小儿搁在石桌上,收好他手中的那柄骨笛。

娃娃惊醒,哇哇大哭。

年已十五的宋澄当机立断掏出一柄仿制小刀,娃娃抽抽气,顾不上哭,胖手直接去抓那额头上晃来晃去的东西。

“有舍有得,不赌一把,此生无趣。”燕梓桓赞许地按按宋澄的发心,“再过段时日,他们就看不得我尸位素餐了。”先是从他身边人下手,再是奏些鸡毛小事,接着言官进谏,直言太子行为不端,他的好父皇则会顺水推舟,乐而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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