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怔了一怔，没料到他会这么快放弃。其实心底已然好了最坏的打算，她和杜誉早不是清清白白、单单纯纯的初相见时了。这些年奔波，亦让她明白，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他真要怎样，她也无法拒绝。

杜誉淡淡一笑，丢下红着一张脸的她，抱着被去了外间。

当年的杜誉她还能喝上一喝、凶上一凶；如今这杜誉……算了吧她还想多活两年。

听他那么说，心松了气。往窗边一眺，果见那摆着一桶。想起下午打之事，心上不觉浮起一念。这厢房只是备着例外之需，杜誉照说并不经常宿在此。这么说来，他下午就料到晚间会宿在衙门了，还早早备好了。

不怎么说，两人终是不必再不尴不尬、不清不楚地再来一场糊涂。一听他这么吩咐，朝立刻勤快开柜取炭，预备烧。只是不知就这一间厢房一张床，两人晚上该如何睡。

“不愿意？”杜誉笑了笑：“本官那床十分宽敞，本官倒是不介意和夫人同榻而眠。”

譬如前，譬如那夜后来发生的。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风，支摘窗被得嘎嘎作响。将杜誉从这一旧思中拉回来，他底浮起一怅然。很快，这怅然便被如常的淡静所替代。见她避的如洪猛兽般决，亦觉差不多逗到了时候，笑一笑：“也好。本官有些乏了，你替本官烧些吧。炭在柜里，窗下有一桶，我下午着人打的。你就用那就行。”

早先因为知她在家等得焦急，即便从峭上跌下来，崴地脚了老，仍一步一拐地持着往家走。走了半天，他一条已然几乎动弹不得，失了拐杖，完全是拖着才能挪动几步。

朝虽然看起来胆大、行事格，但其实只是个纸老虎，在一些她当下理不了的事上，她会变得非常逃避。

，红到了脖和耳后，他亦没预料到自己会这等浑事，见她疾走，明白自己惹恼了她，心中一慌，拖着一条跛，连拐杖都没来得及拿起来，追过去。

前面朝听到这一声动静，下意识回过来，见他栽在地上，连忙撇了羞怯和说不清是恼是兴奋的情绪，奔到他边，将他扶坐起来。

“对、对不起，我并非有意要轻……”

竟是要矢否认方才发生的事。

既然不承认方才的那个吻，也就无可恼。杜誉一时不知是该松了气，还是了气，心底五味杂陈，浮上一些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那夜后来忽然下起瓢泼大雨，两人都没有带伞。朝扶着杜誉躲到了一个山中，再后来……

“轻薄”二字还未，朝已狠狠打断他：“书呆！你胡说什么！”

“愿意和本官同榻而眠？”

“愿意，愿意！”朝连忙。

正思量间，杜誉忽在后开了：“衙只有诸司长官有单独的厢房。因这两日事多，我忘记了同他们借个厢房。值房那边是大通铺，不太舒适。何况毕竟有宋捕值夜，终归有些不妥。今晚你睡里间，我在外打个地铺。”

及至上/床躺下了，朝心中仍有些恍然。

倒是不必再劳动她大老远去别打了。

只追了几步，就重心不稳，轰地一声，栽到了地上。

“……”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