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壮一手撑在柜台上，低对坐在往常齐跃民位上的齐郁说。齐郁把手边的屉关上，听声音就知来找茬的人是怎样嘴脸，却看到几步外彭柯站在邹志旁边，脸上又红又白言又止。齐郁本以为对方是被欺负了，转念一想，两人好像素来就是亲近亲密亲朋友，在一起也并不奇怪。

周末里齐郁忙完了学校里的事，就一心帮齐跃民看店。纸扎，圈，货，理账。彭柯从没仔细瞧过店里那些摆放整齐的盒什，总是跟着齐郁直接上楼。

“什么信啊？谁寄给你啊，你爸妈？”

说不定，事情没有他想象的严重？他在新朋友齐郁和几个仗义兄弟之间权衡，怎么也拿不定主意。

二壮嗓门大，拉住窜上火气却无言以对的邹志，嬉笑脸地向里瞧，却没想到后传来应答，“我在呢！”

事已至此，二壮瞟向彭柯，怎么他会摆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

“给我！”

彭柯彻底放弃了挣扎。

那抹白冲彭柯扔了回来，轻飘飘的。他本能地伸手接住，摸到怀里皱变形的信封，终于声，“别抢了...”

彭柯没由来地惶恐，他和齐郁对视，想用神专递他的无助与歉意，对方却突然变了表情——有人从他手里抢走了信。

“爷爷好啊！小心，嘛去了这是？”

“你！”

他从袋里摸一个崭新的信封，笑着到站在原地忍怒不发的齐郁手上，拍拍他的肩膀往后院走，“那你们玩。你和彭彭，他们玩。”

“去买，小米。给齐郁拿信。”

二壮撞他的肩膀，去抢他手上的信，却没看到齐郁本没有再跑过来，反倒是彭柯着信不放。

但今天，他彻底看见了。

“你发什么愣啊！”

他一用力，手上的脆弱纸张便撕开了。

齐郁站起来，冷扫过前歪着脑袋衣衫不整的男生，侧陈列在后的骨灰盒。

“倒不是要什么，就是来看看老同学。听说你最近跟新朋友玩得很好啊。哎，你爷爷呢？”

齐郁还是没有表情，但他的呼重，脸上涨红，神郁得可怕，看得二壮一阵心虚发。他无意和齐郁结仇，两年前，他太姨妈过世，他还见到齐郁在街边扎给她的圈。他迟钝意识到这封信动了齐郁的情绪，让这个平日里眉都不皱一下的怪人如此动怒，肯定真的和他爸妈有关。

“呦，齐郁，忙什么呢？数钱吗？”

男生见了齐跃民，熟练装情懂事的模样，虽然老人家脚灵便，还是主动搀扶他到店里。毕竟还是一个镇的熟人，惹了老东西，哪天到家里人耳边说了什么可不值当。哪像齐郁，哑似的，怎么招惹都没反应，更别提去跟谁告状。

“你需要什么？”

齐郁伸手去抓，立刻从柜台前跟了来，邹志却灵巧躲开，伸长了手传给二壮。彭柯被对方撞得后退，一句话也说不来，看着晃的白闪来闪去，像是被人下了咒，一动都动不了。

彭柯转过，齐跃民裹得严严实实从街上走来，手上提着几个塑料袋，笑眯眯问，“是齐郁的同学吗？”

“怎么不说话啊，来客人了，你都不招呼吗？”

邹志皱了皱眉，显然对齐郁熟视无睹的模样到不满，也凑近在桌柜面上用力敲了敲。

“彭柯，你拿着啊，别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