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哽咽：“玉机恭贺殿下得偿所愿。”

忽听门外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西厢的门被大力推开，曜疾步地走了来。我连忙起行礼：“女录朱氏参见皇太殿下。”

银杏轻笑：“这太的婢们也太心了，婢都看不下去了。不过这正说明太平易近人，不理会这些琐事，也就不会苛待婢。姑娘说，是不是？”

小东笑：“大人有所不知，太殿下日常起居都是在西殿，只有群臣来议事时，才在迩英殿坐上一会儿。不过大人怎同寻常臣？太殿下不忍以君臣之礼来约束大人。”说罢躬退了下去。

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带着四个小丫走了来，捧着铜盘、沐巾、瓷匜、香胰、漱盂、茶盏、蛇油等，服侍我漱净手。为首的少女一面跪在地上往我手背上涂蛇油，一面忍不住偷看我。但见她容貌端庄清丽，眉颇有几分像芸儿，打扮也格外挑，显是曜的新，定是内阜院心挑选来服侍太的。

西殿的北榻稍大，堆叠着青绸被和白瓷枕。那定窑白瓷枕是曜的旧，从守陵时就带在边的，上面绘着母嬉戏之图。青绸被也是半旧的，针脚已经发。窗下的南榻上丢着几页空白稿纸，小几上还有墨渍。曜随手把玩的青玉珠撩在榻角，几颗珠垂在榻沿。

，连仆从都很少。一望去，女尚不及漱玉斋多。寥寥几盏灯稀疏懒散地照院，彼此不能相望，整座殿清冷而昏暗。桂主殿迩英殿阔七间，三间，上设宝座香炉。殿中一丝气也无，行路带起的微风中有残存冷香，想是许久没有人待过了。

曜握住我的手，凝视片刻，忽然退了两步，一揖：“孤能有今日，全赖多年

银杏连忙捧起玉珠，端端正正放在小几上，细致地把珠串一粒粒地拨正。将稿纸收起，用茶盘压住一角。见条案上的瓶歪了，又连忙扶正。我笑：“太不是漱玉斋，何须如此忙？”

我奇：“难不应该在迩英殿等候殿下么？”

尚未开言，俱已泪。曜：“孤早就想去看望了，奈何后重地，不能随意踏。幸好和百官一样，有休沐之日。否则，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与相见。”

曜着象牙白团龙纹圆领袍，金丝小冠上嵌着一颗蓝宝石，以青玉簪束发。面如冠玉，若施脂。眉如远山，目若朗星。他俯扶起我，袖的金丝贴住我的掌缘，阔，透着新贵的刚与发。近一年未见，他已经整整我一个。

我淡淡一笑：“你看得很仔细。太殿下自小如此。”

一时银杏也净了手，众人退去。银杏挲着手背，若有所思：“这里的女这样貌，若李孺人还不来，三五个月后，恐怕太便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小东推开西阁的门，一阵风轻柔地扑在脸上：“请大人稍坐，婢这就去请太殿下过来。”

我散了茶沫：“慧贵嫔对太当真是很用心。”

【第四十六节死而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