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这样下去，要活着到汴城的话，不是没有可能。

“没死！我的梨没死，没死……”

脸愧疚。

程方南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嘴角笑，眸中神意味不明。

“娘的梨，不要死，你不要死，呜呜呜……”

那声嘶力竭的哭声变成了野兽般的呜咽，她哭得用力，抬的时候只觉昏天黑地，什么也看不清楚，心像是被人拿着刀搅动着。

有人看不下去了，开劝，“桃婶儿，梨已经去了，赶找个地方埋了吧。”天一晚就得继续赶路了，到时候，小梨连个埋的地儿都没有。

“梨啊……”

“你个死丫，快给娘起来，你这是挖娘的心呢……梨啊……呜呜呜……梨……”

程小翠见她似不在意，心底才松了气。

连着一个半月的路程，逃荒的大队已经从之前的秋田县城到了衡府城，向西北方向再走一个半月就能够到他们心心念念的汴城。

“不必了，我们自己过去。”阮雲摇拒绝，转过拉着阮呦离开，又顿住脚步，“为什么要让程旺他们到我们这边？”

阮呦原本打算拿那枚荷包的手了，又缩宽大的衣袖中，她抬起眸，朝着程小翠个浅浅的笑意，“没事，也不过是个荷包而已。”

人多事杂，纠纷也多，这一路上起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冲突，逃荒的路程还有一半的路程，许是这一路上还算平静，所有人都稍稍松了气。

桃婶形一顿，猩红着睛，猛得摇。

程方南挑了挑眉，“这是里正的安排，程旺和程缺他们材大，也都有力气，比村里大分的青壮年都要结实些，让他们来护着你们难不妥么？”

这一路上从其它县城村落逃而来的民陆陆续续聚集起来，浩浩，一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看不见尽。

每天都有人死。

“阮兄和阮妹妹是到这边来挖野菜的？我在这边看过了，已经没有什么可吃的。”程方南笑着，“不如去那边看看，愚兄同你们一起过去。”

她张大了嘴大哭，声嘶力竭。

不少大队都稍作休憩调整，等到夜里再继续赶路。

酷暑黄昏，日渐渐落下，悬在半山腰映火红的一片，整个大地都像被包裹在火海中，闷的气温铺天盖地，压垮了树丛。

不稀罕，一都不稀罕。

就拉着阮呦离开了。

“还活着……”她收了哭意，手指挲着梨冰凉凉的小脸，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不是说要吃桂糕吗，娘给你买，梨，娘给你买……你个死丫，快给娘醒醒啊……”

约有数十万之众。

桃婶地抱着一个小女孩痛哭，面涨红，声音哭到沙哑，行人中却没有一个人去劝说什么，他们默不作声地移开目光，自顾自的盯着前方的路。

阮雲沉下眸，冷冷地了一句，“没有”。

密集的人群中却忽然爆发尖锐的哭喊声。行人面冷漠麻木地看过去，是一个女人抱着孩在哭。

桃婶抱着梨，看着她红的脸颊变白变青，乎乎的小开始慢慢变得僵，她失魂落魄，声音沙哑，“娘的梨，你走了娘怎么办，娘怎么办……”

第12章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