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芳仪对夏衍印象很好，虽然自己的重量级还不到引夏衍目光的程度，但是谢芳仪知，五零年上海第一次文艺代表大会，夏衍名张玲参加，那一届大会堪称是文艺界的盛会，会议主席是夏衍，副主席梅兰芳冯雪峰，执行副主席周信芳，各界名的人一共五百多人与会，那一定是极其闹的，谢芳仪是“不能至，心向往之”，很想到现场去和自己长久以来敬仰的人说几句话，只可惜不能够。

谢芳仪静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其实我想，如果苏青女士肯来香港，倒是可能比她在大陆更好一些。”

余若荻笑：“她前年考那个‘戏剧编导学习班’，本来是不收她的，后来据说是夏衍长了面，她去学习，现在已经在越剧团事，算是有个稳定的工作吧，只怕未必想来这里的。”

余若荻坐在一旁打了个呵欠，说：“，我们去泡个澡，便好睡觉了，景心大概已经睡了，香港真是比上海了许多，刚刚六月，便吃冰打扇也要汗。”

如今自己已经在香港，谢芳仪便从空间山的书箱里拿那本黑笔记本，在写稿的间隙不时浏览着，在解放之后的上海待过整整三年，相对于那些在红旗还没有遍大陆的时候就已经远逃的人，自己应该是对于后续发展更加有所了解的吧？起码看到了上海这一片土地在之后发生了什么，因此比起在海上岛屿中那些只能揣测猜想的人，确实是有更多切实的东西可写。

余若荻买东西向来是不肯大价钱的，要说这张红木罗汉床的来历，那还是一九四三年底，林柏生——就是那个替汪卫发布“艳电”的人，还是陈璧君的义——不知为什么忽然间要禁毒，发动了一批青年学生，从各家搜了烟灯烟床鸦片烟膏之类，都堆积起来一焚而化，那个时候有开烟馆的人心中惶然，悄悄地卖自家的东西，丁香晓得自己想要这个，便和人接洽了，抬了一张床过来，要价也不，几十块银元便买了下来，从此摆在山里，再铺上锦绣的坐垫，看起来颇为富丽堂

提到张玲，余若荻也颇有，才女似乎往往更加命运多舛一些，不过这或许也是因为她们的知名，因此遭遇格外被留意到，那些无名的女，各有各的死法，只因为属于芸芸众生，所以没有这样烈的传奇。

这一天谢芳仪夜写作告一段落，她放下笔来，默默地望着窗外星星的灯火。

张玲除了有一个汉丈夫胡兰成，还有一条罪状就是在汉刊上发表文章，比如杂志，这本小册自己也是买了一本，二手的，如今还收藏在空间里，这些在未来都是文，当时看到张玲这一条罪名，余若荻便暗暗为了一把冷汗，也算是驻站作家，时常投稿鬼故事，幸亏名气还不够响，因此达不到汉文人的级别，否则还真的麻烦了。

谢芳仪：“夏衍先生还是很值得尊敬的，他也很看重张玲女士。”

张玲好在是见机得早，就在去年七月，借着向港大申请复学的名义走了，否则后面十年文革，恐怕她是真的熬不过去的。

当年抗战之后，很快便有人写了一本，作者是一个叫司文侦的，其实也不知到底是谁，这本书里面列了十六个“文化汉”，张玲、苏青还有关赫然在列。

这关，自己前世对她的事迹略知一二，一生命运很悲惨的一个红间谍，也是一个响当当的才女，不过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自己对于她的作品都没有太的，关是写诗的，自己对现代诗不兴趣，她的那一本自传，文笔却是很犀利的，遗少父亲“飘然而自负地和母亲谈着他从前在北京城嫖娼的故事”，这样一个有毒而朽烂的人形象一下就现在余若荻的面前，关的这书，格调总来讲还是非常积极向上的，与张玲的冷峻华丽形成鲜明的对比，不过余若荻还是更偏张玲的，不但风格对胃，而且写的也多。

已经是夜里十半的时候，两个人空间，果然景心已经躺在中式榻榻米上睡着了，那榻榻米表层是蔺草编制的席，内填充的是晒的稻草，倒也有一田园席梦思的效果。如今的山，布置是上了几个档次，居然有一个红木的大烟榻放在客厅中央，她们自然是不吃烟的，平时就把这张烟榻当罗汉床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