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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竟然是个“外具混沌之姿,内秉风雷之性”,可见判断一个人是何其的困难,这雪雁自己与她也是相识十几年,却仍然这般令人惊讶。
沐雪元到园子边角的小厨房,与柳婶又闲话几句,婉言推辞了留饭,便带了闵二娘出来,临别的时候,柳婶还说:“如今这府里不肯容易留人,否则便收了二娘进来也好,我看她为人本分,又很勤快,在这里半日,帮我做了不少的活儿。”
踏出荣国府后门,又走出一段路来,沐雪元便说:“明日清早你还在那老地方等我,二娘,我与你说,卖身奴虽然容易当,但是脱身困难,不到万不得已,可不要走那一步,你为人俭省,再多攒一些钱,赁一间房子住,与人做一些洗濯针线的活计也能度日。”虽然有一些主人是讲究仁慈,加强奴隶制中的人道主义,然而再怎么样温和的奴隶制也仍然是奴隶制。
闵二娘点了点头:“雪姐儿放心,我虽没读过什么书,却也知道什么路能走,什么路不好走,但凡能够活命,我也这么撑着。”
与沐雪元道别之后,闵二娘便脱去了那件外衣,露出里面破烂脏污的袄儿,她拿出一块包袱皮,将那青布外衣的场面服装包裹了,缠在腰间,然后走到一座石桥下,在那桥基处躲避着背风,从草丛中找出自己的那只破瓦罐来,将荷叶包着的食物放在罐子里,捡了一些干柴点燃了,加热瓦罐中的食物。
这算是她的一个私人落脚点,比起一帮人凑在一起的板棚,能够多一些隐私感,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得了这么好的饭菜,已经有人在影影绰绰地说,“二娘如今发了财,蟒龙袍都穿上了,马上便要转运了啊~~”
却说此时荣国府中已经开了午饭,史老太君夹了一块桂花三鲜茄饼,放在嘴里细嚼了,点头道:“这茄子味儿不错。”
熙凤在一旁连忙说道:“是雪雁送来的菜蔬呢,也不知她从哪儿弄来这些个鲜菜,比总管房里买的可是有滋味多了,倒是和秋天里新摘的茄子一个味道。”
贾母笑道:“可比那个还好吃,倒好像刘姥姥家里拿来的那些个,要说冬天里的蔬菜,虽然看着也光鲜,吃在嘴里总不是味道,比如茄子,便又硬又无味的,偏偏还那么贵,我们倒不是心疼这几个菜钱,只是饶花了钱,还吃不到好菜,所以未免不平些个。说起来,那位姥姥也是有一阵子没来了。”
熙凤立刻将这件事记在心里,说道:“想来是家里事情多,走不开,她们庄户人家,一年不得闲,我听说冬天里也要编筐编篓换钱呢,不过老太太待姥姥那么亲热,她有个不惦记老太太的?”
贾母微微一笑,道:“她们忙,也罢了,我们府中这一向七事八事,其实也没心会这些亲戚。”
迎春这一次回来,虽然她没有在祖母面前说什么,然而贾母何其老练,这又是她亲孙女儿,戴上眼镜早已看出迎春面色黄瘦,虽然强颜欢笑,然而迎春是个不惯作假的,眉宇间难免隐隐戚然之色,料知她在孙家不是很如意的,再三问她在那边如何,迎春只是说一切都好,问别人也都是这个话,史老太君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嘱咐王夫人尽量多留她住些日子,凡是她要的,尽量找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