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与他们仅屏风相隔的另一边隔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姬渊与。

姬幼被姬玺玉牵着，两人作平常人家的公打扮，走京城最繁华的香满楼。

直到他发现姬幼最后的每一次陪伴，都是在告别，直到他听到姬幼说要跟姬渊与离开。

在父皇走后，唯剩那一抹白的影，是天地间的亮，只要他一回，就能看到的来路。

穿过雕细琢的建筑，走到后院，便分隔着不同的区域，接待不同的贵人。

姬玺玉放开了抱着姬幼的手，有些无措地看着前落下泪的姬幼，垂落的泪如明珠，在他苍白的脸上，两痕。

他不能没有姬幼。

姬玺玉轻轻笑了，他说：“当然了，他当然没有这样的心思了，哥哥想不想知自己真心实意对待了两年的姬渊与，对哥哥到底是什么心思？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隔间内只剩他们两人，姬幼凝眉问：“不止陛下是何意？”

接待的小二引着他们了一个厢房里的隔间，他们随意了些东西之后，小二就识趣地退了下去。

“小七不是你，他没有这样的心思……”姬幼难以置信地看着姬玺玉，他不明白姬玺玉为什么要将无辜的小七拉来。

“你什么意思？”姬幼盯着他。

香满楼虽叫楼，实则是一个大院，里面吃喝玩乐，无一不全，雕梁画栋，亭台楼榭，十步一景，无不透着清雅别致。

香满楼第一有说书戏台，品茶轩榭，闹的烟火气，让姬幼稍稍失神。

“呵，他可比哥哥想的有趣多了，哥哥想听听他是怎么说哥哥的吗？”姬玺玉怜地抚摸了一下姬幼的发，慢悠悠地说。

蓦然回首，才恍然惊觉，两年时光早就改变了很多，破镜原来是不能复圆的……

帝王垂下眸，不再作声。

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姬幼还在，他什么都可以不在意。

“那姬渊与呢？哥哥喜姬渊与？”姬玺玉垂着眸，一字一顿地问，声音轻得随时都要消散，却字字如千钧重。

姬幼这短短的一生，只有两个可以算得上亲人的弟弟，一个因长辈的恩怨与他渐行渐远，一个将他当成争好胜的战利品肆意玩情。

他不可能放姬幼离开的，他只有姬幼了，普天之下，只有姬幼是他的亲人，也是他的……人。

苍白蔓延姬幼的脸，他仿佛失去魂魄，微张的嘴，发不一个声调。

“哥哥不必心急，且等一等。”姬玺玉睛黏着姬幼，像是看不够似的。

姬幼秀眉微蹙，正开想要说什么，就听见姬渊与提到了他的名字。

?

姬玺玉看着姬幼脆弱得几乎下一秒就要消散在风中的，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突然后悔将一切之过急，他明明可以好好地将哥哥抢回来的，为什么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撕碎姬幼生命里难得的好呢……

“你们说我那四皇兄啊？确实是长得惊艳绝，尘脱俗，可惜了，不过是个傻，对他好上几分，他便地贴上来了，我也就当成个雀儿逗着玩，拿来气气某人。”少年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清朗落拓，带着几分轻佻调笑。

姬渊与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很好骗，可能是因为没人疼没人吧，我撒个，他就什么都听我的了……确实长得十分貌，不过毕竟是亲兄长，让我玩他，说实话，我也恶心……”

姬玺玉此前就从岑珏收集的情报那里得知，姬渊与在背后诋毁姬幼，今日确实第一次听到原话，只见年轻的帝王横眉冷对，他倏地站起来，就想冲过去将隔的姬渊与揍一顿！

这样不堪的一生，就不要戳破最后的遮羞布了吧，否则，让他如何去面对隔间另一边的姬渊与呢？

他本以为他恨姬幼的，他本以为姬幼一直就在那里，他太过笃定，他们曾经十余年的光，即便是闹了两年的别扭，只要他回，姬幼就在那里。

一只雪白弱的手却无力地抓住了他的衣袖，只见姬幼仰看他，伤心绝的眸里着破碎的哀求，他轻声颤抖：“别……陛下……求您了……不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