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湮顿时凝噎，他知岳云龙在说什么。凯文也好莫里斯也罢，作为帝国的士兵，在今天即将发生的袭击中，多半是难逃一死，运气好也得断胳膊少。他看着周霓无辜的睡脸，沉声：“我知。”

“不要扯上关系比较好。”岳云龙摇摇，“没必要他们走太近了。”

“准备好了吗？”周霓手里捧着孔明灯，她幼稚的面容被灯光照亮，嘿嘿笑着。

“你放了，一会儿再去领一个呗。”莫里斯不知从哪儿冒来，笑嘻嘻地站在周霓后。

然而一回，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别无他了。男人不见踪影，向湮了睛：“是我看错了……吗。”

顾不得别的了，拖着两个大老爷们跟在后就飞奔去。晶莹剔透的红果串扎在稻草的上，小贩情地说：“三钱一串。”

以前向湮从未因为面容而自卑或过，如今却看到周霓害怕的模样，倒是有些忧愁起来。他摸着下叹了气，突然想到单月笙过去总喜摸着他的脑袋说“真乖”、“真可”的，如果有机会还是让单月笙去看看医生吧。

周霓最终小手举向空，明澄澄的孔明灯悠悠地飘向半空。

单月笙通常以“邢月”的份席各项帮派议会，却几乎没人知他就是黑月会的老大。只有在作重大决策的会议上，他才会带着一张假面现在众人前。那面青面獠牙，狰狞可怖，一个死在向湮手下的青龙帮见到他的面容时脱而的“鬼面”，便自然而然成了他的第二个外号。

“莫里斯！”周霓像一只炸了的小猫，起来指着他，“我、我放不放你什么事！”

“噗嗤。”一声轻笑从后不远传来，向湮猛地睁大睛，在倒影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留着黑长发的男人正站在他后，掩嘴嗤笑。

“你没吃过？”向湮惊奇。

大概是他嚼东西时表情太凶狠，周霓吓得躲到岳云龙后不敢来。向湮只好去隔摊卖了一把糖给她，这才消停下来。又过了一会儿，周霓躲在岳云龙后“指示”他来问向湮要糖葫芦吃时，向湮终于到有些失落了。

“你该不会还在生气吧？”莫里斯眉翘起，两只睛夸张地瞪大，一棕发被灯火亮如同飘逸的火。他剐了一下周霓塌塌的鼻梁，他的煌语不如凯文，便用帝国话奚落了她几句。而周霓也不甘示弱地用帝国语了回去，让向湮本听不明白。

“你一惊一乍什么呢。”岳云龙冷淡的声音传来，他正一手轻轻松松地拖着周霓的弯，让小丫舒舒服服地坐在自己怀里。而周霓似乎是有些累了，靠在他前打着小呼噜。

他盯着一侧玻璃中自己的倒影，左右看来看去——面相是凶狠了些，但也不至于到吓人的地步吧。他生前那副面容才是真的凶神恶煞，剑眉飞扬，一双鹰里杀机外，上那叫一个睹面丧胆，也难怪他除了外号“疯狗”，还有人他叫“鬼面”。不只是因为传闻见过他的人基本都没法活着回去，更重要的是他是单月笙的“另一张面孔”。

“嗯，平时都是吃凯文哥哥给的糖。”周霓回答，吃得不亦乐乎时分一神补充，“莫里斯偶尔也会给我巧克力吃，那个也很好吃。这个红不拉几的还是第一次吃……哎，里面怎么这么酸呀！”她的小脸顿时拧成一团，吐溜着把糖葫芦还给向湮，“我不吃了！不好吃！”

向湮忽地闻到一熟悉的味——火药。他骤然浑绷，大喝一声：“小心！”扑向周霓。而与此同时天空中数以百计的孔明灯一个个迸发温，爆发开来，火急燎，仿佛在蓝的天空中燃了一条火河。

“没什么。”向湮笑着岔开话题，“你们关系搞得好啊？刚才不还懒得和人打招呼吗？”

向湮无奈：“糖葫芦不就是这样么？”说着咬了，，“这不好吃的。”

向湮十分自然地从岳云龙那儿拿过钱，换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周霓：“吃吧。”

周霓许是饿着，看到红溜溜的糖果后睛都亮了，小嘴被得满满的糊不清：“呜、好吃！”她嚼了会儿，嘴里发咔嚓咔嚓的声音，“这个叫‘糖葫芦’是吗？”

向湮，手一松，孔明灯便顺着风飘飘扬扬地升起、远扬。边还有陆陆续续好几盏灯飞到空中，周霓却舍不得松手：“一放就得飞走了，好可惜啊……我可不可以把它带回家？”

没了周霓闹腾，两人不再言语。这尴尬的氛围一直延续到夜里，周霓姗姗醒来才得以缓解。满空的孔明灯练成一条又长又密的河，橙黄的灯笼就像是蒲公英飘散的。周霓起来埋怨：“你们怎么不叫我起来呀！”她小跑着去找来了三盏孔明灯，和几张诗签，“给你们，许个愿吧。”

向湮看着周霓和岳云龙都写了什么，盯着自己手里空白的诗签，不知为何心里突然闪过病床上单月笙落寞的神情。他笔尖一顿，最终写下几个字，系在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