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死了，无疑又将成为宋导演走霉运的一项铁证。

我看清了那张脸，瘦得几乎脱相，惨白的，濒临或已经死亡。他的睛闭着，看不真切，鼻梁很，形带有天生的弧度，即便是这样，看起来还像是在微笑。是个三十几的男人，也许还要年轻一。

我想拒绝，但是我意识到，医院的环境比我租的房间好太多，我大可以呆在这儿编剧本。

这话太不客气了。

“我刚才就已经醒了。”他看了看的下，又补充，“在你摸我的……的时候。”

如果他醒了，一副孱弱的，怎么能够拍情电影？

准男主角还在昏睡，上的长衫已经被换成病号服，整洁了许多，只有发还黏在额上。我抚摸他的脸，度好像退了一些，这是个好兆。病房有些，给他镀上汗的光泽，那些漂亮的线条，浸泡在台灯涌动的光焰里。我不受控地取一块手帕，佯装给他汗，解开了他的上衣纽扣。

无法辨别那恶臭中是否包腐尸的味。无法辨认脚下那些腐烂的、发霉的是什么东西。甚至无法确定床上那是人还是骷髅。

我好奇我以外的男人的。我觉得太多汗不利于康复。我无聊。

我用最后一墨，画了一竖和一个圈。

“朋友，醒醒！”宋导演大声喊着，终于壮着胆去推他。

但我的手腕突然被扣住。

他不像我想得那样包骨，不知是不是过力活，衣服脱下，居然还算有。手帕经过他的，比其他地方柔得多，像纸杯糕正中间的鲜油。我移开手帕，用手指碰那两枚浅褐的小果。是错觉吧？他的似乎动了一下。

宋导演试他的鼻息，又摸他的脖，最后搭上他的额，扭叫我：“快，搭把手！”

我想写一个男人和十一个女人的故事。我在纸上写下她们的份，将她们取名为第一个女人，第二个女人，第三个……第十一个女人。她们散落在上海的各个角落，是胡蝶也是阮玲玉，是Miss荣也是庄太太，是Violet也是佐藤洋，是隔王师母也是楼下李妹妹，是会乐里三姑娘也是陈公馆九小。

把他送医院的时候，我可悲地想着，这昂贵的医药费将由谁来付，还有他欠了三个月的房钱。

我想知他起时能有多大，或者说，想用一些能发生变化的事消解长夜。隔着手帕，我摸上他的，像摸上我自己的一样。他竟然真的有了反应，得乎我的意料，假设现在有一只镜，大可以为这抬起的瞬间拍摄特写。

“你留下来等着。他最不想看到的大概就是我了。”宋导演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抓起帽，在临走前发一命令。

我顺着他的腰线摸下去，那发的，如初冬的炉般引诱我继续。松松垮垮地在他上，我稍稍抬起他的，很容易就将那层廉价的布料剥落。大概是为了卫生的缘故，里边并没有三角，我一下看到他的和蛰伏其间的下——很漂亮，估算起来，应该是接近我在里常写的长度了，不得不承认宋导演很有先见之明。

烧，没有，长期营养不良，运气好的话，可以醒来。医生说得轻描淡写，并不是歧视，只是司空见惯。

这是一件三人病房，隔两床的病人不幸死了，暂时还没补上。我坐在床边涂涂写写，自来笔里的一墨很快用完，变成的廓。

“你醒了？”我吓了一，脸上只了一下，上恢复平静。我第一次看清他的睛，是中规中矩的杏，正着难以言说的情绪。